不能再吸了。
不能再吸了。
必须强行打断合成。
但合成框的强制中断,需要外部物理切断能源供给。林恩自己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必须逼陈枢动手。
“陈组长。”
林恩压低了声音,视线越过陈枢的肩膀,看了一眼天上那团越来越厚的金色雷云。
“你看看天上。再不拉闸,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陈枢顺着林恩的视线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制裁神雷。。。。。。你到底干了什么!”
陈枢一把揪住林恩的防风衣衣领,把他整个人从鉴定台上提了起来。
“我放了点特效药啊。”
林恩任由他揪着,双手一摊。
“谁知道你们这主机是不是吃错药了。陈组长,我提醒你一句。这主机底下埋着晶体管线。你有内廷密警的高级访问权限,对吧?”
林恩的话像锥子一样扎进陈枢的脑子里。
“你想让我物理切断主光缆?”陈枢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损坏主神网络节点,这是死罪!”
“你不切,雷劈下来,现在就是死。”林恩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切了管线,主机停摆,画面消失。这两万人没了证据,你就说机器年久失修出了故障。至于我这包药。。。。。。”
林恩瞥了一眼阵盘凹槽里已经变了颜色的粉末。
“机器停机前没报异端警报。那就说明,我的药是合规的。大家各退一步,你保住你的帽子,我发我的药。这买卖,划算吧?”
这是一场绝对的信息差博弈。
陈枢根本不知道林恩是在用邪神合成框吸能量。他只以为林恩用了某种手段,触发了主机的反向溯源,导致系统过载引来了雷劫。
时间不等人。
头顶的金色雷云里已经传出了沉闷的滚雷声。
陈枢权衡利弊,只用了一秒钟。
他松开林恩的衣领,一把推开挡路的金甲神官,直接跳到了裁决之镜的底座旁边。
他从风衣内侧摸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狠狠插进了底座侧面的一个隐藏卡槽里。
“内廷特别行动处三组组长陈枢,申请紧急检修权限!强制物理熔断!”
陈枢一拳砸在卡片旁边的红色按钮上。
砰!
鉴定台下方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整个广场的白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裁决之镜上的灰绿色画面瞬间崩碎。半空中交织的罪证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夜风里。
连带着头顶那团聚集的金色雷云,也因为失去了目标锁定,开始慢慢散去。
林恩脑海里的合成框发出一声尖锐的报错音。
警告:外部能源供给强制中断!
合成失败!
已将残余素材转化为副产物:‘秩序史莱姆的排泄物’(劣质品)。
林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差点没站稳,单手扶住鉴定台的边缘。丹田里那股沸腾的灼热感终于退了下去。虽然没合成出旧日眷族,但命保住了,而且目的达到了。
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散修们看着消失的画面,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冲锋,还是该停下。
陈枢拔出那张黑色卡片,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金甲神官面前,夺过他手里的扩音法术短杖。
“所有人听着!”
“所有人听着!”
陈枢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刚才裁决之镜因年久失修,导致底层废弃数据溢出,产生了幻象。内廷会彻查设备老化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林恩,咬着牙念出了后半句。
“经主机停机前初步判定。三号席特派员提供的救济药,未检测出深渊污染。属于。。。。。。合规物资。”
这话一出,散修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才不管什么设备老化。只要药是真的,只要不用被当成异端烧死,他们就有活路了。
那个金甲神官满脸见鬼的表情,指着林恩。
“陈长官!你疯了!那药明明。。。。。。”
“闭嘴!”陈枢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想把上面引下来查账吗?按我说的做!”
林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陈枢扯皱的衣领。
他走到鉴定台前,把凹槽里那团变了颜色的“排泄物”用破布重新包好,塞进兜里。
这玩意儿虽然是废品,但好歹沾了点秩序规则的边,拿去给苏清月续命应该够了。
“陈组长,合作愉快。”
林恩拍了拍陈枢的肩膀,转身准备去招呼散修们排队领药。
就在这时。
咔。。。。。。咔咔。。。。。。
一阵极其刺耳的摩擦声,从两人脚底下传了上来。
林恩停下脚步。
陈枢也僵在了原地。
声音是从裁决之镜断电的底座下面传出来的。
那不是机器重启的动静。那是一种黏腻的、血肉在粗糙石板上蠕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低头。
只见裁决之镜那纯白色的玉石底座上,原本因为强制熔断而焦黑的缝隙里,慢慢渗出了一股紫黑色的黏液。
和北区下水道里喷出来的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根只有大拇指粗细、表面长满细小吸盘的触手,从底座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根触手像是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径直缠住了陈枢刚才插过权限卡的那个卡槽。
卡槽旁边,赫然烙印着主神网络的微型阵法节点。
林恩的眼皮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合成框抽干的不仅仅是裁决之镜的能量。
它把深埋在地下、连接着整个塔区主神网络光缆的那层“隔离膜”,也给当成杂质吃掉了。
北区下水道里的那头怪物,顺着失去防御的主光缆,直接把触角伸到了普查广场的心脏里。
“陈组长。”
林恩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根正顺着底座往上爬的触手。
“你刚才切断管线的时候,是不是没看说明书?”
陈枢看着那根触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整个白玉石广场的地面,开始像波浪一样剧烈起伏。
底下有东西,要出来了。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