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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盯着账本最后一页的那串红色乱码。
苏清月的手指点在纸面上。指甲盖因为用力压着纸张,边缘褪去了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高维孵化池。”
林恩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贪腐案。马库斯那头肥猪,还有整个纯净派裁决骑士团,他们是在拿底层散修的救济神力去喂养某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连着主神网络光缆吃东西的那个大块头,充其量只是个跑腿的。真正要命的东西,藏在这个坐标后面。
窗外的积水突然逆向飞溅起来。
水滴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半空,被一种蛮横的重力场死死拽住。
刺耳的高频声波直接刮过耳膜。药店头顶那盏老旧的钨丝灯泡“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玻璃渣。
屋内陷入死寂。
不是安静,是声音被彻底抽干了。
卷帘门外传来厚重的战靴踩踏水洼的动静。紧接着,履带碾碎砖石的轰鸣声再次围住了这栋三层小破楼。
霍恩回来了。
而且这次连装甲车的引擎声都听不见,只有单纯的震动顺着水泥地皮传到脚底板。
林恩转头看向桌上的通讯器废件。那是刚才踩碎的起爆器。
“林恩。”
霍恩的声音通过某种骨传导的法术,直接在屋内两人的头盖骨里震响。
“你真把我当傻子耍了。内廷的通讯器根本没有定时发送的功能。我现在开启了七阶神力静默力场,这片街区连一只苍蝇的脑电波都飞不出去。”
门外。
装甲车的炮管发出充能的强光,直接把满是破洞的卷帘门照得通红。
“给你最后十秒。交出账本,我留这女人一条命。不然,你们就跟着这栋楼一起变成灰。”
霍恩这次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苏清月退到墙角。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反应过来了。静默力场。。。。。。我们现在连向北区警卫署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去。”
林恩没接茬。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空城计只能用一次。现在对方屏蔽了信号,常规的威胁全成了废纸。
想要让一条疯狗停下,就得让他看到比打狗棍更要命的东西。
林恩的视线落在账本最后那页的红色乱码上。
丹田里那半桶史莱姆黏液还在不安分地翻滚。刚才吞噬主神网络光缆残存的规则碎片,还没完全消化。
林恩把手掌按在那串红色乱码上。
冰冷的黏液顺着掌心渗透进纸张。
红色的神力颜料遇到史莱姆黏液,就像沸水滴进了热油锅。屋子里的空气瞬间扭曲了一下。
林恩强行调动丹田里的规则碎片,把那串坐标上的气息一点点剥离出来。
这是在玩火。
高维孵化池的坐标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污染性。普通人看一眼都会理智清零。苏清月是用道家秘法才勉强解开表层。现在林恩直接用黏液去复制它的底层逻辑。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林恩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林恩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一滩灰绿色的胶状物在纸面上成型。
它蠕动着,最终变成了一块巴掌大小、布满暗红色纹路的拓片。
拓片正中央,印着一个由三只倒三角形眼睛组成的徽记。
议会印记。
这是神界高校最高决策层的专属印记。马库斯那头猪根本没资格拥有这种级别的坐标,这背后站着的是议会里的某位大人物。
林恩把拓片捏在手里。那东西表面像刚剥下来的活体皮肤,还带着温热的脉动。
门外的倒计时已经数到了“三”。
霍恩高举链锯剑。
装甲车的喷火器已经喷出了预热的火舌。
“开。。。。。。”
“哗啦!”
凹陷的卷帘门被林恩一脚踹开。
门板砸在装甲车的防撞角上,崩开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林恩站在台阶上。
迎着十几台喷火器的高温,他随手把那块灰绿色的拓片拍在了门框旁边的承重柱上。
“啪。”
声音不大,但带着某种不容违抗的规则之力。
拓片刚贴上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