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议会塔的防御阵法，挡得住几秒？”

话音砸在空旷的监控室里。

白泽按在悬浮键盘上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骨因为用力压着按键边缘，发出一声脆响。绿色的数据流在全息屏幕上疯狂跳动，映在他那张彻底绷紧的脸上。

监控画面里。两万多名散修像一尊尊淋雨的泥塑。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种整齐划一的死寂，比几万头比蒙巨兽同时咆哮还要压人。

白泽慢慢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跪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诡异微笑的绿鳞散修。

“你在拿两万条命要挟议会。”白泽的声音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不再是刚才那种令人作呕的平稳。

“白干事这帽子扣得真没水平。”

林恩随手拉过那张被白泽踹开的铁皮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去。防风衣上的水滴砸在水泥地上。

“我是在帮议会维稳。你不切他的脑子，外面就是晴空万里。你今天要是动一刀，北区立刻改名叫深渊。到时候那头肥猪马库斯搞出来的烂摊子，加上两万人集体狂化。这口锅，你这个内务局特派干事背得动吗？”

林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着不紧不慢的节拍。

他在赌。赌议会塔这帮高层比谁都怕死，更怕麻烦。高维孵化池的秘密一旦因为大规模暴乱而曝光，真理修道院那帮死对头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白泽没有接话。

他盯着林恩看足了十秒。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随后，他转过身，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通讯器，贴在耳边。他走到了监控室最角落的地方，背对着林恩，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林恩没去偷听。议会塔的加密频道连着主神网络的核心基站，听了也是一堆乱码。

他趁这个间隙，引导丹田里那团史莱姆子体把刚才吞掉的抽水轮规则碎片往下压了压。这玩意儿消化起来有点撑胃，但反馈回来的能量纯度高得吓人。

三分钟后。

白泽转过身，把通讯器塞回口袋。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林恩。”

白泽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机械的冰冷。

“议会塔做出了让步。他们欣赏你在处理北区底层事务上的。。。。。。手段。”

“说人话。”林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议会决定，正式将你纳入官方供给体系。授予你‘北区第四号供给神’的席位。”

白泽在悬浮键盘上敲了几下。全息屏幕上的北区监控画面消失，跳出了一份带有三眼徽记的电子任命书。

林恩盯着那份任命书。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官方供给神？这名头听着唬人，说白了就是拿了编制的包工头。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以后他在北区发药、收割信仰，就再也不用套着“互助基金”的空壳子躲躲藏藏了。内廷的裁决骑士见了他也得按规矩敬礼。

但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会这么好心白送一个编制？

“条件呢？”林恩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看着白泽。

“两个选项。”

白泽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交出你那种药剂的核心合成逻辑。议会塔的技术部会接管后续的生产。你可以保留两成的利润抽成，拿着供给神的头衔去内城养老。”

林恩扯了扯嘴角。

交出合成逻辑？这纯属扯淡。神之水是邪神合成框用史莱姆黏液和深海盲鱼眼球硬搓出来的。这帮神官就算把脑子抠出来，也理解不了克苏鲁体系那种不可名状的变异逻辑。更何况，系统这东西他根本交不出去。

“我这人劳碌命，闲下来骨头疼。选第二个吧。”林恩搓了搓指骨。

白泽放下一根手指。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铅封金属盒，推到林恩面前。

“咔哒。”

金属盒的锁扣弹开。

里面垫着一层防高频辐射的红天鹅绒。绒布正中间，躺着一枚暗金色的锥形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微小齿轮纹路，正在极其缓慢地转动着。

林恩只看了一眼，胃里就本能地泛起一阵恶心。

这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跟外面那个被史莱姆干废的抽水轮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浓缩，更加尖锐。

“植入主控印记。”

白泽指着盒子里那枚暗金色锥体。

“既然你不愿意交出配方，议会必须确保你这把刀握在自己人手里。这枚印记会直接扎进你的神格基盘。它不会影响你日常的神力运转，也不会干涉你收割信仰。”

白泽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

“但只要你产生任何背叛议会、或者向真理修道院泄密的念头。这枚印记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切断你和主神网络的所有连接。然后，把你炸成一滩烂泥。”

“但只要你产生任何背叛议会、或者向真理修道院泄密的念头。这枚印记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切断你和主神网络的所有连接。然后，把你炸成一滩烂泥。”

空旷的监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旁边那个绿鳞散修偶尔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嘟囔。

林恩靠在椅背上。

图穷匕见。这就是议会给出的底线。

要么交出饭碗，要么戴上狗项圈。一旦让这枚暗金色锥体扎进丹田，他的生死就彻底绑定在了议会塔那群高层的念头里。

但如果现在掀桌子拒绝。。。。。。

林恩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

那两万名散修的威慑力只能用一次。如果今天谈崩了，白泽走不出这个房间，但北区立刻就会迎来内廷正规军的无差别洗地。到时候他刚攒起来的基本盘全得打水漂，自己也会变成全城通缉的黑户。

得拖。

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去，不在这个遍布监控的地下室里强行植入，他就有时间想办法对付它。

“白干事。”

林恩拿起那个铅封金属盒，在手里掂了掂。

“这年头，给神仙当狗都得自备狗粮了是吧？”

白泽眉头一挑，没有作声。

“植入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林恩把金属盒塞进防风衣的宽大口袋里。

“我这人认床。这地下室阴气太重，风水不好。我得回我自己的药店里，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之后再把它请进丹田。”

白泽冷笑出声。

“林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让你把印记带走，你转头就能跑进黑市的下水道里。这枚印记必须在这里、在我的监控下完成融合。”

“那就是没得谈了。”

林恩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他走到那个绿鳞散修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后衣领，把人像拔萝卜一样从地上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