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尸烬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
极冷。
“神骨。”
他慢慢念出这两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淬着尸火。
“符芙。”
王座之上。
符芙睡得很沉。
小小一团,被黑金魔火轻轻裹着。
她眉心那道金色神纹极淡。
若不细看,几乎会被魔火遮过去。
可阴尸烬看得清清楚楚。
脚下灰白尸火无声燃开。
两股火在王座前相撞。
一黑金。
一灰白。
谁也不肯让。
万魔跪在下方,连呼吸都屏住了。
阴尸烬停在王座前三尺。
低眸看着那团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奶团子。
半晌,他冷笑。
“在人间不是挺能耐?”
“敢烧魂火。”
“敢召魔影。”
“敢护一座城。”
“现在倒是睡得安稳。”
符芙自然听不见。
她若醒着,大约会翻着眼骂他——
阴尸烬,你嘴不想要了可以捐给鬼。
阴尸烬像是想到这一句,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
可下一瞬,他眼底又冷了下去。
他抬手。
苍白修长的手指停在符芙眉心上方。
只差一寸。
便能碰到那枚金色神纹。
灰白尸火顺着他的指尖燃起。
那火极冷。
极凶。
只要落下去,便能烧掉那点神息。
烧断她与九重天的牵连。
烧掉那位神只留在她身上的因果。
人世镜骤然亮起。
镜中柔白光芒横在符芙身前。
阴尸烬眼神骤寒。
“滚开。”
人世镜剧烈震动。
镜中没有显出白衣神只的身影。
镜中没有显出白衣神只的身影。
只传出一道极淡的残音。
“阴尸烬。”
“别动她的神骨。”
阴尸烬低低笑了。
“别动?”
他指尖尸火猛地暴涨。
人世镜镜面瞬间浮出一层霜白裂痕。
“当年神族剜本帝魂骨时,可曾有人说过一句别动?”
残音沉默。
阴尸烬一步逼近。
“本帝被钉入尸海万年。”
“魂骨寸寸碎。”
“尸身日日焚。”
“九重天说,那是本帝该受的罚。”
他笑意更冷。
“如今轮到你们的神骨长在她身上。”
“倒知道疼了?”
人世镜中的残音沉默良久。
才低声道:“阴尸烬。”
“你当年杀孽太重。”
阴尸烬笑意一顿。
下一瞬,整片魔渊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灰白尸火无声暴涨。
黑河被冻得倒卷。
万魔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阴尸烬缓缓抬眼。
“杀孽?”
他像听见了什么极可笑的东西。
“是啊。”
“本帝杀过很多人。”
“杀到人间血流成河。”
“杀到三十六城无一盏灯敢亮。”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分得意。
只有彻骨的冷。
“可那时候,九重天在哪?”
人世镜白光轻轻一颤。
阴尸烬一步逼近。
“北境十七城疫鬼横行,活人被炼成尸兵。”
“南疆三国以童男女祭邪神。”
“皇都里人皮鼓敲了七日七夜。”
“边关将士被困雪原,十万人尸骨堆成城墙。”
“他们跪着求神。”
“求了整整三年。”
他声音很淡。
却每一个字都像从尸海里捞出来。
“神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