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帝去了。”
“本帝去了。”
“本帝杀疫鬼,杀邪神,杀祭司,杀皇族,杀那些拿活人换太平的仙门走狗。”
“杀到最后,活下来的凡人跪在尸山下喊本帝神明。”
他看向人世镜。
“九重天这时候来了。”
“说本帝杀孽太重。”
“扰乱人间命数。”
“该罚。”
人世镜中的残音终于开口。
“你当年杀到失控。”
阴尸烬眼神骤寒。
“失控?”
他笑了。
灰白尸火从他眼底燃起。
“本帝若不失控,那十万人便该烂在雪里。”
“本帝若不失控,那些孩子便该继续被剥皮敲鼓。”
“本帝若不失控,九重天便可继续高坐云端,看人间一点点烂透。”
他的指尖尸火逼近人世镜。
“你们是在怕本帝杀到最后,凡人不再信神么。”
这句话落下。
魔界死寂。
连黑金魔火都轻轻晃了一下。
人世镜白光沉默。
阴尸烬垂眸,重新看向王座上的符芙。
他看着那点神纹,眼底戾气更深。
神骨。
九重天的东西。
竟藏在符芙身上。
阴尸烬忽然觉得荒唐。
他与神族有血海深仇。
尸海万年,魂骨寸碎,日日焚身。
他从尸海里爬出来的那一日起,就没想过放过九重天。
这些年,鬼域向他低头。
尸海听他号令。
若再能与魔界联手。
鬼、魔合势,便足以撕开天门,杀上九重天。
而符芙,本该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她是魔界帝君。
是唯一能让万魔俯首的人。
她疯。
她狠。
她从不信神。
她本该与他站在同一边。
可是她偏偏去了人间。
偏偏有了江绣。
有了吴彻、吴湛。
有了那些愚蠢又脆弱的凡人牵挂。
为了这群凡人,她竟烧了自己的魂火。
护了一座城。
护了一座城。
而自己为了她,在满月夜,亲手斩断了鬼契。
也亲手断了他自己原本铺好的路……
阴尸烬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冷得骇人。
“符芙。”
“本帝原以为,你该是最有资格与本帝站在一起的人。”
“结果你倒好。”
“替人间挡鬼门。”
“替大胤续国运。”
“还给本帝露出一截神骨。”
他眼底灰白尸火翻涌。
“你到底算什么?”
王座上的符芙睡得很沉。
小小一团,被黑金魔火裹着。
眉心那点神纹极淡。
可阴尸烬越看,越觉得刺眼。
他该恨她。
阴尸烬抬手。
苍白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眉心上方。
灰白尸火顺着指尖燃起。
只差一寸。
他便能烧掉她身上那点让他恶心的神息。
他该落下去。
该毫不犹豫地烧掉它。
烧掉这截神骨。
烧掉九重天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也烧掉她与那位神只之间所有牵扯。
可他的手停在半空。
一寸。
再往下一寸。
便什么都干净了。
阴尸烬眼底冷意越来越重。
下一瞬。
尸火猛地一收。
那簇足以烧碎神骨的灰白火焰,被他生生攥回掌心。
火焰反噬。
冷白火痕从他指骨一路蔓到腕骨。
阴尸烬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冷冷看着人世镜。
低低笑了一声。
“连拦都不拦。”
“算准了本帝不会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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