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紧张,手心冒起了汗,只简单说了句,“顾爷爷好,打扰您了。”
顾擎天大步走上前,目光里带着独属于长辈的慈爱,“好,好,果然是个灵气逼人的姑娘,别光站着,快坐。”
她脸颊微微发热,面对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寻常的紧张与忐忑,以至于坐下时,身子都有些僵硬。
她本以为话题会围绕那天的教育大会,可顾擎天却始终与她和蔼地拉家常,看向坐在另一侧的顾峥时,她发现顾峥比她还要不自然,搭在膝盖上的手微蜷成拳,目光始终游离在她和顾擎天身上。
陈婶不时端来水果和点心,两人的话题也逐渐从年纪、专业,变成了父母的身体和家里的情况。
虽然有些不解,但苏青青还是如实回答着,始终没有其他人打扰,她紧绷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了下来,老人谈间纯粹的关切,渐渐让她卸下了心防。
不知怎的,话题忽然滑向了陆家,让她意外的是,顾擎天竟然知道当初她被陆耀宗夫妇遗弃的事,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老爷子本来温和的脸色骤然就沉了下去。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狠心的父母?亲生骨肉也能弃如敝履?简直是混账!”
苏青青一怔,她没想到顾擎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老人家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看过来的目光沉痛又温和,“丫头,这种爹妈,咱不要也罢,爷爷支持你,好好护着你的养父母,他们是厚道人,把你教得这么好,比什么都强。”
“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爷爷,爷爷给你撑腰。”
这突如其来的维护,像一股不知名的暖流,狠狠撞进了苏青青的心口,她鼻尖一酸,忽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幼时,她也有爷爷,只不过他从来不正眼看自己。
所有好东西都是陆家宝的,哪怕是一块快要融化的水果糖,也要偷偷藏进高高的柜子里,防贼一样防着她和陆苗苗。
那时候陆家穷的叮当响,她和陆苗苗轮换着穿一条打满补丁的裤子,寒冬腊月,屋里漏风,家里唯一一点旧棉花,被仔细絮进了陆家宝的新棉裤里。
她冻得手脚生疮,夜里蜷缩在冰冷的炕梢,而爷爷的热炕头、温暖的被窝,永远只搂着他的大孙子。
她抽回思绪,没有回避这份温暖的触动,微微吸了口气,轻声应道:“好。”
顾擎天最不喜人扭扭捏捏,见苏青青如此坦诚爽快,眼底的赞赏更深,不由又喜欢了这丫头几分,抚掌哈哈笑道:
“好孩子,这就对了!以后啊,就让阿峥接你送你,看哪个不长眼的小混混还敢往你面前凑,放假没事了,你就常来家里,爷爷这儿别的不敢说,好吃的管够。”
苏青青点头,才要说些什么,然而老爷子话音未落,门外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哟嗬!老爷子,这是要请谁吃好吃的?可不能落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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