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直等到晌午也不见娘子醒来,丹若才觉得不对劲,连忙去请小柳郎中来看,郎中号脉,说娘子身体没事,是心出了问题,才不肯醒来。
丹若听得无语。
“就让娘子这么睡着?”
小柳郎中瞥了眼着急上火的侍女,慢条斯理道:“我先开一剂汤药看看。”
听得郎中还有办法,丹若忙道辛苦。
等药熬好了,丹若却怎么也喂不进去,急得她浑身大汗。再请郎中来看,道之前昏迷时药是能喂进去的,这会儿喂不进去,显然是娘子自己不愿吃药。
柳岱看这侍女面生,底下的人又都称她一声姑姑,猜到无人和她说过这位阮娘子看着面粉团似的一个人,实则性子有多硬,便给她出了个招,让她去请青时想想办法。
丹若去前院找青时。
恰逢青时出府办事去,要三四日后才回来,万松院如今是青尧代管。
青尧哪里有什么办法,跟着去说了半日,口干舌燥、耐心耗尽,也没见阮娘子咽下一口汤药。
他想起昨晚书房中事,心里难免偏向自家侯爷——
自从侯爷收了阮娘子,吃穿住行一样不曾委屈过娘子,如今还接进府里好好住着,不说阮娘子对侯爷有没有情义,但人至少要心存感激。
可阮娘子做的这些事…
都已经是侯爷的人,藏着方维送她的首饰。
不愿怀子,偷偷服药。
偷画路线图,想要逃去江南。
青尧为自家侯爷鸣不平。
但也只能悄悄在心底嘀咕,毕竟青时出门前叮嘱他要留心后罩房那边。
青尧想了下,道:“甜水巷的常婆子、杜七今日刚进了隔壁院子,他们与娘子熟悉些,不如姑姑找他们来劝劝娘子。”
丹若道了声谢,忙去请人来。
人前脚才进了屋,后脚就有人报侯爷回来了!
众人纷纷低头行礼。
顾厉霄从宫中回来,脸色阴沉可怖,今日他又要起程前往洵阳镇外丰利县一带,这一去不知又要几日才回。
结果一回来就听见青尧报女娘之事,他用力摁了摁额头,压住怒火,掉头去后面。
他大步行至床侧,见女娘仍闭着眼,床边放着的汤药早已没了热气,一旁的膳食也没动过。
柳岱说她身体无恙,不愿睁眼。
顾厉霄眼底被冷意覆盖。
女娘仍未记住一件事。
她的生死,早已不由她做主。
他冷冷开口:“阮荔,爷再问你一次,这药喝还是不喝?”
女娘仍闭着眼,一副沉睡不醒的模样。
顾厉霄怒笑一声,盯着她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青猛、青尧二人立即入内,“属下在!”
“把房中服侍阮氏的人通通拉到门外,他们娘子一刻不肯睁眼喝药,就打一刻板子,她何时服药何时停。”
沉冷压迫声传入屋中每一个人耳中。
阮荔缓缓睁眼,双目通红。
青尧迟疑了下,“侯爷…”
青猛中气十足应道:“是!”
说完转身,板着脸朝丹若等人一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青尧也只能紧随其后。
马婆子在青时手里经历过这一遭,下意识扑通就跪了下去,朝着阮荔哀求道:“娘子救命…阮娘子……”
青猛一把抓起马婆子拖出去。
“娘子…娘子啊……”
“娘子……”
丹若脸色发白,却唤不出求饶的娘子二字,被青尧‘请’出去之前,她回首看了眼站在床前的侯爷,不敢相信大爷会是大娘子的孩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