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娘子!”
“娘子这是怎么了…莫要吓我们啊…”
“快…快……杜七快去请小柳…”
丹若、马婆子等人一路追着护着她出了院子,青恒守着院门,生怕阮娘子要强行离开院子,到时候他只能冒犯把娘子劈晕了。
但娘子没有离开。
她站在院门口,回头望着院门,沉静的脸上忽然生出一抹极浅极浅的笑意,随后似水波漫延,连带着死气沉沉的眼底也有了神采…
就、就好像是他们熟悉的阮娘子又回来了!
马婆子最先看见匆匆跑来的小柳郎中,连忙出声:“小柳郎中,快看看我们家娘——”
“嘘。”
柳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清朗的月光之下,他看见这位娘子打破了心魔,从禁锢自己的牢笼里逃了出来。
这条命,
他救下来了。
柳岱温文儒雅的眉目舒朗,嘴角微微翘起。
丹若靠近他,语气警惕:“今日先生究竟同娘子说了什么?”
柳岱问她:“你知什么伤最难痊愈?”
丹若虽有些莫名其妙,但想了想还是答了,“累及心脏、肺腑之伤?”
“情伤。”柳岱抻了抻背骨,“阮娘子好了,我也能回去接着睡了。”也不管丹若脸上是何表情,扬长而去。
新帝登基、天生异象,天下快要不太平了,正需要靖安侯这样的人物。
他们医者只能救人。
但靖安侯,救的是整个大夏。
他救阮娘子一命,也算是救靖安侯半条性命,如何爱恨纠缠,人总得活着才能长长久久地纠缠下去。
人死了,只会成为一辈子无法愈合的伤痛,随着年年岁岁,腐蚀心脏。
心死了,活着的便是行尸走肉。
柳岱回了万松院。
忽然想起一事。
上回过后…阮娘子没用过避子汤药,避子丸也没研制出来。
应当不会吧。
唔…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况且这都过去了这么些日子,他再让阮娘子服药也没甚作用了。
事已发生,担忧无用,他还是继续研制避子丸去罢。
*
阮荔渐好了起来。
她与马婆子们闲谈,偶而说笑,与丹若一起做针线活,又或是自己坐在窗边,静静地抄游记或是作画。
试着让自己静下来。
接纳眼下被困在金丝笼中的生活。
重新再想起前段时日的绝望困境,只觉得恍如隔世,那时的自己像是病了,拖着沉重的躯壳,坠入湖底。
她试着不再拼命挣扎,不再让荆棘扎得自己浑身伤痕累累。
松弛筋骨,放松紧绷神经,身子慢慢就浮出睡眠,才想起自己善水亲水,是在水边长大的孩子。
晨起暮落,她换上轻便的衣裳,在廊前的空地上打拳,再请青恒指点一二,渐渐也找回了几分熟悉感。
她不再急着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