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劲。
日子真的太没劲了。
商时凛在又一次无缘无故想到沈晏后,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笔折断。
黑色钢笔在他掌心折成两截,尖锐的笔茬划破掌心皮肉,细密的血珠渗了出来,滴落在纯白的文件上。
商时凛垂眸看着掌心的伤口,没有任何反应。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沈晏笑着的脸。
是沈晏伸手揉他头发的模样;是沈晏说情话的模样;是沈晏认真工作的模样。
挥之不去,赶之不走。
驱车离开公司,商时凛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街道一路往前开。
车子驶过繁华的商圈,驶过热闹的街头,最终,缓缓停在了航海大桥下。
他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水,一看就是一下午。
海风依旧带着咸腥的寒气,桥栏上的破损早已被修复,看不出丝毫曾经发生过惨剧的痕迹。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商时凛抬手,覆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钝痛再次袭来,一寸寸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沈晏,”他对着窗外的大海,低声呢喃,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像商场上再也没有人会和他你死我活的抢合作了。
沈晏恨他吗,他想。
应该是带着恨死的吧。
掌心的冰冷触感骤然消散,那双带着海水潮气、掐得他下颌生疼的手,凭空消失了。
耳边的阴冷诘问也随之褪去,只剩下漫天雨声,和自己剧烈到近乎窒息的心跳。
商时凛僵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抓取的姿势,掌心空空如也,只余下刺骨的寒意和转瞬即逝的勿忘我花香。
是幻觉。
又是幻觉
“我不是白眼狼,我没忘记你对我的好。”
“是你不要我了,是你先转身走的……”
他语无伦次,哭到胸腔剧烈起伏,喘不上气,心口的空洞感翻涌而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疼得他蜷缩起身体。
所有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化作利刃,将他凌迟。
他之前甚至想,沈晏是带着恨离开的,这样黄泉之下还能记得他,或许会忘记恨他。
可现在他宁愿沈晏恨他,也宁愿沈晏活着。
哪怕两人依旧互相算计,依旧见面就互殴。
雨水打湿他的黑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商时凛哭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