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这会儿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乱跳，脊梁骨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他连抬头看一眼季如风都不敢，生怕这位爷一个不痛快，跟废李达似的两根手指头一戳，他这身修为就交代在这儿了。

“小皓子。”

季如风拿叉子点了点他，嘴角翘着一道散漫的弧，“这些人，不是你带过来要对我动手的吗？”

“这怎么可能呢，大哥！”

周皓把腰弯得更低，两只手在身前搓得跟苍蝇翅膀似的，脸上的笑挤得五官都挪了位，“我不过刚走进来，刚准备找个位子吃饭，就听到大哥喊我。我这不马上就过来了嘛，我哪敢对大哥动手啊？”

“那我怎么听到他们喊你皓哥？”

季如风把叉子往牛排上一扎，声音不紧不慢的，“你现在本事这么大了？”

“大哥！您听错了！他们喊的是那个‘耗’，老鼠的耗，跟我这个‘皓’不是一回事！混搅了，混搅了！”

周皓额头上那层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顺着太阳穴淌进领口，他把手摆得跟扇子似的。

“真的？”季如风把声音往下一压，尾音里带着点凉意。

“真的！大哥，我跟他们真不熟！”

周皓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拿手背蹭了一把脸上的汗，忽然把胸脯一拍，“这样，大哥，为了证明我跟他们不熟，我替您把他们收拾了怎么样？保证不让他们影响大哥您跟嫂子约会！”

“那行。”

季如风重新坐回椅子上，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出手轻点。我怕他们疼得喊出来，影响我食欲。”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办到！”

周皓转过身，面对那帮还站在原地发懵的小弟，脸色刷地沉下来，比翻书还快，嗓门拔得又冷又硬，“你们这群杂碎都给我听好了！这是我大哥！你们敢找我大哥麻烦，就是找我周皓麻烦！现在我要动手替我大哥收拾你们，你们最好把嘴都给我闭上，别让我听见一点声响！不然——嘿嘿。

”那帮小弟懵了。不是你叫我们来收拾这小子的吗？怎么一转眼变成我们挨收拾了？皓哥，我不明白，不是……”

轰！

有个小弟张嘴想问问清楚，话才说了半截，周皓一拳就杵在他脸上，裹着真气的拳头把人打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趴在地上不动了。

“还有谁想发出声音？”

周皓把拳头收回来，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扫过剩下那十几张脸。

所有人都把手捂在了嘴上，捂得严严实实，连喘气都不敢喘出声。

“既然没意见，那我就动手了。”

周皓手上流光一闪，对着最近一个小弟就要招呼，被季如风抬手拦住了。

“大、大哥，怎么了？”周皓赶紧收住拳头，扭过头来。

那帮小弟见季如风拦人，眼里齐刷刷冒出感激的光。

可这感激还没热乎，就被季如风下一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你要动手，出去动手。”季如风拿叉子指了指门外，“你把这儿搞得乱七八糟的，也影响我心情。”

“大哥说得对！”

周皓立马换了一副谄媚嘴脸，弯着腰点头，“我这就叫他们出去练练，保证不在这儿碍大哥的眼。今天店里的损失都记我账上，大哥你们这桌的消费也算我的。”

“这还差不多。赶紧的，都出去吧。”季如风摆了摆手。

“都听见了吧！现在全部给我出去！谁要是慢了，我的拳头可不是豆沙包！”

周皓转身一挥手，那群小弟如蒙大赦，一窝蜂地往门外涌，连那个穿红旗袍的珠珠都顾不上形象了，撩着裙摆迈开大步往外跑，压根没管被周皓一拳打飞的肥膘爬没爬起来，只顾着自己先蹿出这倒霉地方。

也就一会儿工夫，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卡座周围就空了，只剩季如风和江千雪两人。

江千雪眼里满是问号，看着周皓对着最后跑慢了的肥膘屁股上补了一记足球踢，把人踹出门外，这才扭过脸来。

“如风，你跟我说实话，这周皓什么时候成你小弟了？”

“就昨天吧，哦不，前天。”季如风拿叉子扎起牛排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反正就这两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