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哥,你脖子好凉。”
她说。
“还不是因为你。”
张锦躲了一下。
白艳妮笑了,又伸手去摸他的脖子,这次被她摸到了,冰凉的指尖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别闹。”
张锦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捣乱。
白艳妮噘着嘴,却不抽手,任由他握着。
陈丽娜端着粥从灶房出来,看见两个人手握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把粥放在桌上:“吃饭了。”
白艳妮这才松开手,坐下来吃饭。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喝粥,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白艳妮喝了一口粥,抬起头看着窗外,忽然说:“锦哥,咱们去堆雪人吧。”
“吃完饭再说。”
张锦说。
白艳妮三口两口喝完了粥,放下碗,拉着张锦就往外走。
陈丽娜也跟了出来,三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白艳妮蹲下来滚雪球,滚了一个大的当身子,又滚了一个小的当脑袋。
陈丽娜去找了两根树枝当胳膊,张锦去找了几个煤球当眼睛和扣子。
白艳妮把自己的红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
陈丽娜看着雪人,也觉得好看,尤其是那条红围巾,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
张锦看着雪人,忽然说:“像你。”
白艳妮愣了一下:“像谁?”
“像你。”
张锦指了指雪人的红围巾,“一样红。”
白艳妮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
张锦说。
白艳妮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扑过去抱住他:“锦哥,你真好。”
张锦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
陈丽娜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三个人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肩上、衣服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们像三棵并排站立的树,在风雪中相依相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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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厂里发了年终奖。
白艳妮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陈丽娜去逛街。
两个人在百货大楼里转了一下午,买了一大堆东西。
白艳妮给张锦买了一件新棉袄,藏蓝色的,里面是羊羔毛,摸起来又软又暖。
给陈丽娜买了一件呢子大衣,驼色的,很合身,显得她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丽娜姐,你穿上这件大衣,像电影明星。”
白艳妮上下打量着陈丽娜,眼睛里满是欣赏。
陈丽娜照了照镜子,也觉得不错,但她看了看价格,摇了摇头:“太贵了。”
“我送你。”
白艳妮不由分说让售货员包了起来。
陈丽娜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了。
白艳妮给自己买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穿在身上像一团火。
她原地转了一圈,问陈丽娜:“好看吗?”
“好看。”
陈丽娜说。
白艳妮满意地笑了,挽着她的胳膊继续逛。
晚上,三个人在张锦的宿舍里吃饭。
白艳妮把新买的棉袄拿出来让张锦试,张锦穿上,大小正好,藏蓝色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沉稳。
“好看。”
白艳妮说。
“谢谢。”
张锦摸了摸棉袄的质地,很软,很暖。
“谢啥,咱俩谁跟谁。”
白艳妮又拿出那件驼色大衣,让陈丽娜穿上,“丽娜姐,你穿上给我们看看。”
陈丽娜穿上大衣,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大衣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部曲线。
驼色衬得她皮肤更加健康,整个人像秋天田野里的一株向日葵,温暖而明亮。
白艳妮靠在张锦肩膀上,看着陈丽娜,嘴角挂着笑:“锦哥,丽娜姐好看不?”
张锦看着陈丽娜,目光沉沉的:“好看。”
陈丽娜的脸红了,脱下大衣,小心地挂在衣架上。
白艳妮又拿出自己那件红色羽绒服穿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像一只红色的蝴蝶。
“好看不?”
她问。
“好看。”
张锦说。
白艳妮笑了,扑过去抱住张锦:“锦哥,你穿蓝色好看,我穿红色好看,丽娜姐穿驼色好看,咱们三个站在一起,像不像一幅画?”
张锦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像。”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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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到了,厂里要办联欢会,每个科室都要出节目。
白艳妮报了名,说要唱歌。
她选了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每天下班后在宿舍里练,陈丽娜当她的听众。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白艳妮的嗓音甜润,唱得有模有样。
她唱歌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挂着笑,整个人沉浸在其中,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
陈丽娜靠在床头听着,手里纳着鞋底,针线在她指间翻飞,发出嗤嗤的声响。
她偶尔抬起头看白艳妮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张锦也来了,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指甲。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修指甲的样子很认真,低着头,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白艳妮唱完一遍,问陈丽娜:“丽娜姐,怎么样?”
“好听。”
陈丽娜说。
白艳妮又看向张锦:“锦哥,你觉得呢?”
张锦抬起头:“好听。”
白艳妮笑了,又唱了一遍,这次唱得更投入了,声音更大了一些,把隔壁宿舍的人都引了过来。
“白艳妮,唱得不错啊!”
有人趴在窗口喊。
白艳妮得意地笑了,冲他们挥了挥手。
联欢会那天晚上,白艳妮穿上了那件红色羽绒服,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玉簪别住,耳朵上戴着银耳环,嘴唇上涂了一点口红,整个人鲜亮得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她站在台上,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她开口唱歌,声音甜润,婉转动听,台下的人纷纷鼓掌。
陈丽娜和张锦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白艳妮。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芒。
“锦哥,艳妮唱得真好。”
陈丽娜说。
张锦嗯了一声,目光一直追随着台上的白艳妮。
白艳妮唱完了,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鞠了一躬,跑下台,扑到陈丽娜和张锦面前:“怎么样?
怎么样?”
“好听!”
陈丽娜竖起大拇指。
“真的?”
白艳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真的。”
张锦说。
白艳妮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又笑了,又哭了,又笑了。
“我太高兴了。”
她说。
陈丽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
张锦也伸出手,揽住了她。
三个人抱在一起,在联欢会的灯光下,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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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天气更冷了。
三九天,滴水成冰。
白艳妮每天裹着那件红色羽绒服,像一团火在雪地里移动。
陈丽娜穿着那件驼色大衣,走在雪地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张锦穿着那件藏蓝色棉袄,走在两个女人中间,像一座沉稳的山。
三个人每天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下班,像三根连在一起的绳子,谁也离不开谁。
厂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三个关系好,有人开玩笑说他们是“三人帮”。
白艳妮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得意地说:“对,我们就是三人帮,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三个人在张锦的宿舍里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西游记》,白艳妮看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陈丽娜的胳膊。
看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那段,白艳妮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指甲掐进了陈丽娜的肉里。
陈丽娜吃痛,转头看她,发现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
“放松点,又不是真的。”
陈丽娜拍了拍她的手。
白艳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松开了手,但还是靠在陈丽娜肩膀上,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张锦没有看电视,目光落在两个女人身上。
白艳妮靠在陈丽娜肩头,两个人的头发挨在一起,一黑一棕,像两条交织的河流。
白艳妮的头发微卷,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陈丽娜的头发乌黑笔直,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白艳妮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每眨一下都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的鼻梁挺直,鼻翼微微翕动,呼吸温热而均匀。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唇色是天然的粉红,没有涂任何东西。
张锦的目光从白艳妮脸上移到陈丽娜脸上。
她低垂着眼帘纳鞋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味道。
她的手在鞋底上穿梭,针线发出嗤嗤的声响,麻绳在她指间翻飞,像一条灵巧的蛇。
他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小小的茧子,是常年纳鞋底磨出来的,圆圆的,硬硬的,像一颗小小的珍珠。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东西,泛着健康的粉色。
电视里放完了,屏幕上出现雪花点。
白艳妮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毛衣被拉上去,露出一截白腻的腰肢和浅浅的肚脐。
“困了,睡觉。”
她说着就往下出溜,要直接在张锦床上睡。
陈丽娜推了推她:“回你屋睡去。”
“不想动了,就在这儿睡。”
白艳妮已经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陈丽娜看了看张锦,张锦站起来:“我回屋睡。”
拿着外套出了门。
陈丽娜看着门关上,叹了口气,给白艳妮盖好被子,自己也在她旁边躺下来。
灯关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蓝色的光。
白艳妮翻了个身,面朝陈丽娜,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丽娜姐。”
她在黑暗中轻声叫了一句。
“嗯。”
“你身上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