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娜没有说话,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白艳妮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温热,扑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丽娜姐,你说锦哥现在在干啥?”
白艳妮问。
“应该睡了吧。”
“你说他会不会想咱们?”
陈丽娜沉默了一会儿:“会的。”
白艳妮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丽娜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什么事?”
白艳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算了,不说了,睡吧。”
陈丽娜没有追问,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搂着睡了。
这一夜,陈丽娜做了一个梦,梦见三个人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奔跑,风吹过来,麦浪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
她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温暖,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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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快过年了。
加工厂放了假,三个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合作社过年。
白艳妮买了一大堆年货,有糖果、瓜子、花生、鞭炮,还有几瓶好酒。
陈丽娜给合作社的每个人都买了礼物,王社长一条烟,李婶一块布,小孩子们一人一包糖果。
张锦买了几斤猪肉,几斤羊肉,还有两条鱼。
三个人大包小包地上了长途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到了镇上。
从镇上到合作社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路,三个人走着回去。
路上积了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白艳妮穿着那件红色羽绒服,走在雪地里,像一团移动的火。
她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
“锦哥,你快点!”
她回头冲张锦喊。
张锦提着东西,走得慢一些。
陈丽娜走在他旁边,帮他提了一部分东西。
“给我吧,你累。”
陈丽娜说。
“不累。”
张锦看了她一眼,把东西提得更紧了一些。
到了村口,远远地看见大槐树下站着一个人,是王社长。
他看见三个人,笑着迎上来:“回来了?
路上冷不冷?”
“不冷。”
白艳妮跑过去,挽住王社长的胳膊,“王社长,我们买了好多东西,一会儿给您送过去。”
王社长笑了:“好好好,回来就好。”
三个人回到合作社,推开院门,院子里的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样。
老槐树还在,井台还在,酸菜缸还在,只是积了厚厚的雪,看起来有些萧瑟。
白艳妮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陈丽娜看着她,笑了:“想家了?”
“想。”
白艳妮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想合作社,想咱们的院子,想这里的一切。”
张锦把东西放下,去灶房生火烧水。
陈丽娜和白艳妮开始收拾屋子,一个扫地,一个擦桌子,配合默契。
忙活了大半天,屋子终于收拾干净了。
白艳妮把买来的年货摆好,又把从县城带回来的照片贴在墙上。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个家。”
她说。
陈丽娜走过来,看了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白艳妮,笑了。
张锦从灶房端出三碗热腾腾的面条:“吃饭吧。”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吃面,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子里却很暖和。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红扑扑的。
“锦哥,你说咱们明年还会在一起过年吗?”
白艳妮忽然问。
“会的。”
张锦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管走到哪里,咱们三个都在一起。”
白艳妮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掉进面条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陈丽娜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好了,过年了,哭啥。”
白艳妮吸了吸鼻子,笑了:“我高兴嘛。”
三个人吃完了面,坐在炉火旁说话。
白艳妮说起在县城的见闻,说厂里的趣事,说宿舍隔壁的姑娘找了个对象,天天在楼下等。
陈丽娜说起质检组的事,说有个新来的小伙子毛手毛脚的,总是出错。
张锦不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夜深了,白艳妮打了个哈欠,靠在陈丽娜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困了,睡觉。”
她含混地说。
陈丽娜拍了拍她的脸:“回屋睡去。”
“不想动。”
陈丽娜看了看张锦,张锦站起来,把白艳妮抱了起来。
白艳妮靠在他怀里,手勾着他的脖子,眼睛半睁半闭。
“锦哥,你抱得真舒服。”
她含混地说。
张锦把她抱回屋,放在炕上,给她盖好被子。
白艳妮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沉沉睡去。
张锦从屋里出来,看见陈丽娜还站在院子里。
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月光照在她脸上,把五官照得格外柔和。
“丽娜。”
他叫了一声。
陈丽娜转过头,看着他。
“不早了,睡吧。”
“嗯。”
陈丽娜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
张锦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也亲了一下:“晚安。”
两个人松开,各自回了屋。
这一夜,三个人都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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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合作社开始杀年猪。
白艳妮怕见血,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听见院子里传来猪的嚎叫声,吓得她把耳朵捂住了。
陈丽娜不怕,她帮着张锦按猪腿,手上溅了不少血,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白艳妮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看见陈丽娜挽着袖子,露出两截圆润的小臂,小臂上沾着血,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的脸上也溅了几滴血,像是红色的泪珠,衬得她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野性美。
张锦拿着刀,一刀下去,猪不叫了。
白艳妮这才敢出来,站在远处看着,不敢靠近。
“艳妮,过来帮忙。”
陈丽娜冲她招手。
白艳妮摇了摇头:“我不敢。”
“怕啥,又不会咬你。”
白艳妮壮着胆子走过去,看着地上已经死了的猪,还是有些害怕。
陈丽娜拉过她的手,让她帮忙端着盆接血。
白艳妮端着盆,手在抖,盆里的血晃来晃去,溅了一些出来。
“别抖。”
陈丽娜按住她的手。
白艳妮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手,盆里的血不再晃了。
她看着陈丽娜熟练地处理猪肉,心里涌起一股敬佩。
“丽娜姐,你什么都会。”
她说。
陈丽娜笑了笑:“干多了就会了。”
张锦把猪肉切成块,白艳妮帮忙装进盆里。
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猪肉,滑腻腻的,吓得她缩了回去,然后又伸出来,继续装。
“艳妮,你长大了。”
陈丽娜看着她,笑了。
白艳妮抬起头,也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三个人忙了一上午,把猪肉处理好了。
白艳妮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门槛上喘气。
陈丽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替她揉了揉腰。
“这里酸不酸?”
陈丽娜问。
“酸。”
白艳妮靠在陈丽娜肩膀上,闭着眼睛享受着。
陈丽娜的手在她腰上揉捏着,力道轻重有度。
白艳妮的腰很细,隔着毛衣能感觉到腰窝的形状,像两个浅浅的酒杯。
“丽娜姐,你手真巧。”
白艳妮含混地说。
“别贫嘴。”
白艳妮笑了,睁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张锦。
他正在收拾杀猪的工具,蹲在地上,后背的肌肉在毛衣下若隐若现。
“锦哥,你累不累?”
白艳妮问。
“不累。”
张锦头也没回。
“骗人,杀了一头猪,怎么会不累。”
白艳妮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锦哥,我帮你揉揉。”
张锦被她抱得愣了一下,手里的工具差点掉了。
白艳妮的手在他肩上揉捏着,手法不太熟练,力道却刚好。
“舒服吗?”
她问。
“嗯。”
张锦的声音很低。
白艳妮笑了,继续给他揉肩。
陈丽娜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三个人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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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三个人围坐在炕上守岁。
白艳妮包了饺子,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馅料调得不错,是猪肉白菜的,咬一口满嘴流油。
陈丽娜拌了几个凉菜,拍黄瓜、松花蛋、花生米,摆了一桌子。
张锦开了一瓶白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来,过年了,干一杯。”
白艳妮举起杯。
三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白酒辣嗓子,陈丽娜呛得直咳嗽,白艳妮给她拍背,笑着说:“丽娜姐,你这酒量还得练。”
张锦夹了一块松花蛋放到陈丽娜碗里:“压一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