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目光里有惋惜也有心疼,但那些情绪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商玦的肩膀,神色郑重地道:“实在不放心,我把命抵给你。
但凡许轻有半点意外,我这条命你来取。”
商玦还是沉默。
但赵队长知道,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赵队长抬眼,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低声催促:“回去吧,待会儿如果被发现你不在岗,会起疑。
到时候只会给许轻,平添更多危险。”
商玦没有出声。
眼底按捺不住的所有情绪,最终全部被他强行压回心底。
他清楚身上背负的重任,清楚大局轻重。
更清楚一旦暴露,最先死的就是许轻。
他无力抗衡宿命,只能祈祷能逆转棋局。
最终,商玦一未发,推开车门,大步迈入沉沉夜色。
另一边。
商家老宅。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老宅大门。
高墙围筑的庭院死寂一片,连风掠过枝叶的声响都格外清晰刺耳。
许轻被两名黑衣保镖,一前一后护着走入院,脚步不疾不徐,心底却充满警惕。
这是她时隔许久,第一次踏入老宅。
可入目所及的每一处,都让她心头微沉。
整栋老宅早已物是人非。
往日熟悉的老佣人,值守的手下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强体壮,面色冷硬的外籍男人。
他们站姿规整,气息凌厉,浑身上下都透着绝对服从商聿的肃杀气场。
偌大的老宅,再也找不出一张半分熟悉的面孔。
处处透露着属于商聿的掌控痕迹。
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周身。
许轻敛了敛眸底心绪,不动声色攥紧掌心,任由手下领着上了二楼。
越是靠近老爷子的房间,压抑的气息就越是浓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来一股浓烈的药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许轻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里面。
宽大的雕花红木床上,老爷子静静躺着。
老人双目紧闭,面色枯槁惨白,唇瓣毫无血色。
他的呼吸微弱又浅淡,胸口起伏极轻。
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奄奄一息的孱弱模样,状态差到了极致。
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消散。
床边密密麻麻围满了,一众医疗团队的医生与护士。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眉眼间写满焦灼,目光死死落在老爷子身上。
满心惶恐,生怕稍有不慎,便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意外。
床边的椅子上,楚星黎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
虽然她低着头看不见脸,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那种紧张和恐惧的气氛,从老爷子的床边一直蔓延到房间的一个角落。
许轻顺着所有人的视线,朝房间最里面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真皮沙发上,商聿独坐一隅。
整片昏暗的光影,恰好落在他身上。
将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冷戾的下颌。
那浑身的气场阴沉可怖,阴冷的目光沉沉看着病床方向。
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暴虐气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