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惊蛰呢?”南荣月翻出下一张图纸,看清设计,“这里面有金蟾?”
掌柜的在旁边夸赞,“这是我们东家的巧思,惊蛰用料墨玉,底座带细碎银丝,远看如雷云,缝隙里趴着一只小白玉金蟾,轻轻敲击摆件侧面,空腔内会发出沉闷的隆响,仿若春雷。”
南荣月眼睛一亮又一亮,连着图纸看了好几页,内心纵有求知欲,也不打算再问下去了,“我全都要!二十四节气,我要包圆!给我婆母贺生辰,她定夸我!”
姜玉娆看着她一脸得意又欢喜的模样,不由得弯了弯嘴角:“月娘,做你的婆母,真有福气。”
闻,南荣月把怀里的图纸又拢了拢,像是在斟酌措辞,眼神比方才认真了几分,“也不是,我婆母待我是极好的,而且,公爹经常外出公干,我夫君也是,所以我与婆母就如同亲生母女一样,在家作伴。”
姜玉娆敛去诧异,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平阳公与公子不在家?”
南荣月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大大方方道:“是啊,我公爹是刑部侍郎兼谏议大夫,总是被派遣在外巡查各州郡贪腐与冤案,我夫君是宣略司司使——宣略司你知道吗?”
问完,看姜玉娆迷茫的样子,她便自问自答道:“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宣略司是本朝新设立的机构,虽然直属御前,但没什么权力,简单来说就负责抓人贩子。”
“啊?”姜玉娆微讶异。
抓人贩子,不该属于各地方官员的职务吗,与治安一起管理,为何单设一个抓人贩子的机构?
南荣月停顿一会儿,支着头说,“你刚嫁给萧少尹,有些事不知道是正常的,往后你便会越来越了解,今日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二十四节气摆件的图纸愈发贴近她怀里,“大皇子的事,你总是有所耳闻的吧?”
姜玉娆想了想,点点头。
南荣月身子前倾,俨然一副讨论秘密的姿势,掌柜的见状自觉退出,贴心地带上了门。
“外界虽多有猜测,但事实是,当年大皇子是被人贩子团伙拐走的。”
“帝后当年还不是帝后,却也是忧国忧民,把孩子带在身边,轻信了当地的奶娘,奶娘多半也不知道是皇室血脉,不然有几个胆子也不敢拐呀!”
“皇后娘娘与安阳公主关系亲近,裴相与公主是夫妻,我公爹与裴相又是表兄弟,所以啊,我夫家算得上是陛下亲信——我还真不是跟你交浅深,这人际脉络的事,在京城是公开的事。”
给姜玉娆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默默梳理了一下关系。
要说裴相与平阳公是表兄弟,那她作为裴相的学生的媳妇,与平阳公家的儿媳妇交好,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嗯!
南荣月给了她梳理空间,继而道:“最后我要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呢。”
姜玉娆看着她,忍不住问,“是什么呢?”
南荣月低声说,“陛下与皇后一直没能原谅当年的自己,所以啊,在拥有权力后,就创立了宣略司,其实很多人私底下都觉得多余,但这些年我夫君一直辗转各地,剿灭了不少人贩子团伙,可惜一直没抓着当年拐了大皇子的奶娘。”
“也因此,我夫君常年奔波在外,故而我与婆母之间毫无婆媳矛盾,婆母对我是体贴得不得了。”
原来是这样的结论。
姜玉娆点了点下巴,认真问,“所以陛下还是在找大皇子?”
南荣月沉默片刻,“那不知道,也或许没再找了吧,抓人贩子是希望天底下没有父母再失去子女……毕竟,哪怕我夫君是宣略司的司使,都从未被陛下直接下达过找皇子的命令,大皇子若是活着,现在该有二十多了,但其他的比如胎记或别的特征,兴许只有帝后知道了。”
“说了这么多,你这二十四节气摆件,能包圆打折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