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跟喝了迷魂汤一样,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把最好的昕昕弄丢了。
她和陈放两地分居的时间越长,越后悔。
这些年她一直想联系。信息打了删,删了打,最长的一回,打了一千多字,存了一晚上,早起来删了。
“我听老同学说,昕昕本来要调来amgen的洛杉矶总部任职。欧洲分公司那边,执行总裁出了车祸,不能继续工作了。一时间没有合适的人选,她只能临危受命,去接管欧洲分部。她女儿林朝只能一个人来加州读书了。”
“昕昕当年不想进医院,去了生物制药公司,现在都是分部执行总裁了。她女儿和她一样争气,被斯坦福录取了。”
斯坦福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朝朝是她女儿一样骄傲。还嫌弃地瞥了眼陈凯文。
“当时,我们本来约定,她女儿叫朝朝,我女儿叫暮暮。哎……都怪你不争气。
“你说,能不能是因为你没叫上陈暮,才上不了斯坦福?”
陈凯文觉得刘女士越来越无理取闹了,这都是什么封建思想?儿子就不配叫陈暮了?
他虽然中学就来美国读书,语文水平从此停滞不前。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千古名句,他小时候还是背过的。
他心里念了一句,朝朝暮暮。这名字怎么……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太……黏糊。
谁稀罕?
陈暮和斯坦福,他都不稀罕。
不叫就不叫,他才不想叫这么酸了吧唧的名字。
绝不!
陈凯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该庆幸我不争气,我怕你天天叫陈暮,又拉不下脸和好,再给自己叫抑郁了。”
刘若瑜刚想数落他,马上被陈凯文机智打断,“后来呢?”
后来……她盯着老同学给她传来的那条消息看了一宿。早上心一横,发出去了。她不知道,昕昕会不会原谅她?
这才一整天,手机翻过来扣过去,擦了八遍灶台,拖了四遍地,把家里最大、阳光最好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本来是她们公司的责任,公司安排了公寓给朝朝过渡,我说那怎么行,一个小姑娘住酒店式公寓让人不放心,最后还不是得自己找房子。”
“我能照顾朝朝,我有现成的房间,她同意了。”刘若瑜爽朗地笑说,“她还说,我帮她照顾朝朝,她很放心。”
“这不挺好的吗?”陈凯文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说,“还有什么好哭的?”
“我高兴的。”
刘若瑜瞪他一眼,一边在心里算计着,待会要去买套全新的枕头、被子、四件套。一边站起来倒水,走两步觉出刚才那样让儿子全看了去,有点臊,画蛇添足地来了一句:“中午做洋葱汤,我切洋葱了。”
“咱家这周没买洋葱。”
“陈凯文!”
他举起双手投降,坐回沙发里。看他妈眼睛还是肿的,人却像卸下一副重担,背影都带着……欢快?好像年轻了至少十岁。
他现在巴不得那位叫朝朝的小姑娘现在就到,赶紧把他妈妈的注意力分走,他也能喘口气,那真是他陈凯文的恩人了。
刘若瑜要用司机兼劳工,“朝朝明天到,我去接机。你跟我去。”
“我去干嘛。”
“开车、搬行李。”
“我明天有约。”
“跟谁?什么事?”
“……哥们,打球。”
“哪个哥们?叫什么?我没说之前,你怎么不说有事儿?”刘若瑜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朝朝是女孩子,昕昕给她带的行李不能少了,我一个人怎么弄?”
“陈凯文!你想让我们一老一小,在外面自生自灭是吧?”
陈凯文眼看他妈即将发表长篇大论,主题――老陈家都没良心。
他又不是真不帮,就是……哎,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女孩加更年期这种麻烦组合计较。
“行李多了得开车。”他站起来,往房间走,“航班号,发我。”
楼梯走到一半,又觉得刚才那样有点冲,也没回头:“妈。”
“又干嘛?”
“那什么。”他斟酌了一下,也没斟酌出什么好词,“人家昕昕愿意搭理你,说明没记恨你。这么多年了,该翻篇翻篇,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那不是有病嘛。”
他这一句话,差点又把刘若瑜眼泪招出来。
陈凯文没听见动静,又补了一句:“再哭我可不管,你多喝热水吧。”
“滚你的吧!昕昕是你叫的吗?叫宋姨!”刘若瑜的声音是笑着骂出来的,“你快换身衣服下来,送我去商场,给朝朝都得买新的。”
陈凯文难得没说什么,痛快地上楼换衣服,和他妈去商场,大采购去。
边换衣服边嘀咕:“叫什么来着?朝朝……朝朝……”
这是名字……可真腻歪。
“朝朝暮暮……”
叫着怎么这么顺口?
靠!
这词儿有毒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