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成把林肯停在子弟校门口的时候,看门的保安老周正趴在传达室的窗口上打盹。
子弟校就这样,没人敢来闹事,校园里面也都是有分寸的人。
所以他成天很轻松。
听到了声音,老周眯着眼抬起头来,看见一辆从来没见过的黑色长轿车停在铁栅栏门前面,车头那个十字星的标志在阳光下反着光。
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是一看就很贵啊!
又仔细看了看,我靠,京牌!
坏了,别是领导来了吧!
想到这,他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了整帽檐,又把敞着怀的工作服扣子系好,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出来。
一张脸上堆起那种见了大人物时特有的殷勤笑容,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拉车门了。
坏了,我要不要去通知校长有人来检查?
然后,他就看见马成推开车门自己下来了。
一看马成来了,老周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然后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真了起来。
哎呀,还好不是来审查的。
“哎呀――成子!你又换车啦?
这车真排场啊!我在子弟校看了十年大门,头一回见这么长的车!”
马成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递过去。
老周赶紧双手接了,别在耳朵后面。
马成自己也叼上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冲传达室方向扬了扬下巴:
“嗯,上了一趟帝京,买了辆车。
孙校在吗?”
“在在在!”
老周连连点头,拿手指了指办公楼方向。
“孙校来得早呢,我刚看见他拎着茶缸子上楼,估摸着这会儿正在办公室看报呢。”
马成点了点头:“行,我去一趟。”
他转身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两个纸袋。
纸袋里面一个装的是中南海,一个装的是小熊猫,用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他走之前专门去让赵灵戎买的,全是特供。
关上车门,马成朝办公楼走去。
老周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马成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的门洞里,又低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长轿车。
眼瞅着阳光照在车身上,漆面干净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边几朵懒洋洋的云。
他咂了咂嘴,把耳朵后面那根烟摘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自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看看人家这车――”
马成上了楼,走廊里很安静,这会儿还没到上课的点,只有尽头那间校长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他走到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孙校长的声音:“进。”
马成推开门走了进去。
孙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教案,手边搁着那只搪瓷缸子,缸盖歪在一边,热气从杯口冒出来。
老头都没抬起头,直接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
双手揉了揉眼睛,都没看着马成,开口就是那句经典的开场白: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又来了。”
哎呀,这老头开天眼了?
马成嘿嘿笑着,把两只纸袋放在办公桌上,往孙校长面前推了推:
“老校长,我的亲爷爷,我能不来看您吗?
这回来回帝京,还得多谢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