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县隔壁的安城县,沈家的二层小楼亮着灯。
老沈家环境虽然比不了马成家,但是老沈家也算有钱。
老沈头这几年靠着倒腾东西,也没少挣钱。
一楼客厅里摆着台落灰的钢琴,一看就是摆设。
沈二山醒了过来,先冲着楼梯方向喊了一嗓子:"你赶紧给我滚起来!"
楼上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遍,嗓门比刚才又大了点:"沈梁!你听见没有!"
过了好几秒,楼上才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哼唧,听着粘牙倒齿的:
"嗯……不,我再睡会儿……"
一听这个动静,就是睡乜了。
沈二山把手里的手机往桌上一扔,裤腰带都没解开,就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他家这楼梯也是老式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老头走到儿子房间门口,推开门,发现那小子正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一只搭在枕头外面的胳膊。
"今天是给你整学校的大日子!"
说着,沈二山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你还敢不起!"
这活本来该他媳妇干,可是他媳妇现在不在。
所以,他就得当爹当妈管自己孩子。
结果这孩子不管还好,越管越回旋。
现在连学都不愿意上了。
沈梁被凉气激得缩了一下,把被子又拽回来盖住肩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爸,声音还是那副没睡醒的调子:
"哎呀……念得了我就念,念不了我就回来跟你倒腾衣服呗,能咋的?"
沈二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儿子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胸口那股火顶了两顶,强行压住了,换了个角度说话:
"你再跟老子犟一句嘴,以后你别想从老子兜里拿出半个子去。"
沈梁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声音还是含含糊糊的:
"爸,你说的不算。我找妈要去。"
沈二山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老头十分从容:
"你妈回娘家了。"
说着,他看着床上那团被子顿了顿,补了一句。
"昨晚上走的,说是要住一阵子。你现在找谁去?"
被子里的动静停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沈梁猛地坐了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已经在找拖鞋了:
"爸!我醒了!"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又抓起椅背上搭着的那件深蓝色夹克往身上一披,系扣子的时候手指头还有点哆嗦。
坏了,撑腰的不在了。
沈二山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去,把脸洗了。别到了人家跟前还顶着一脑门子次模糊的。"
沈梁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噔噔噔地跑进洗手间去了,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听见他拿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的动静。
二十分钟后,沈二山开着那辆深灰色的捷达驶出了安城县的土路,拐上了通往北原县的省道。
很快,车窗外的景象从一排排低矮的自建房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苞米地。
这时候地里苞米还没正式还没长起来,只露出刚翻过土的深褐色垄沟和小秧子。
沈梁坐在副驾驶上,歪着头靠着车窗,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眼皮还在往下坠。
他昨晚看了一宿三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