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刘闯跟着马成久了,这语气里也带着一种跟着马成混久了之后练出来的拿捏劲儿:
"去,拿去擦鞋。"
小年轻低头一看手里那张一百块的票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一样。
这可是一百块啊!
好家伙,够他抽好几盒中华了。
他赶紧把钱攥进手心,连着弯了好几下腰:
"谢谢成哥!谢谢闯哥!"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他都不知道,自己得用多少句"谢谢",才能匹配得上这一百块钱的分量。
马成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刘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拉开副驾驶的门等着他坐进去,才绕回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时候,那个小年轻还站在门口冲这边挥着手。
怪不得彪哥要让自己尊重呢,这真是财神爷啊。
林肯重新发动,驶离了币厅门口。
刘闯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哥,那小兔崽子一个月也就两百来块钱的工钱,你给他一百是不是太多了?"
马成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路灯一格一格地掠过去,在他脸上切出明灭交错的光影。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就这样的人,才最容易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卡你时间。
多花一百块钱,省一顿扯皮,划得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懵懂的刘闯。
"再说了,一百块钱多大点个事。"
刘闯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微微发紧的劲儿:
"哥,你真变了。"
马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怎么变了?"
刘闯握着方向盘,目光还看着前方的路,他在在琢磨该怎么把那句话说清楚:
"就是……我也说不上来。
就咋说呢――"
他搜刮了一下自己本来就少的词汇,最后憋出来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准的词,
"你,你潇洒了。
对,潇洒了不少。"
马成嗤了一声,伸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个屁的潇洒。"
刘闯却像是没听见那句"屁"一样,语气里带着一种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的笃定:
"你看啊哥,你现在想干啥就干啥,我叔不光不管你还支持你。
你这么年轻就上帝京了,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这还不叫潇洒?"
马成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仪表台上那层薄薄的灰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潇洒"这俩字带出了什么念头之后的、不大正经的随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这算什么?你是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挑一个能震住刘闯的说法,
"有人十几岁的时候,专门整了一个酒池,拿红酒洗澡。"
刘闯的注意力明显被这句话拽住了。
他偏头飞快地看了马成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看路,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思考过后的困惑:
"哎呀――那得多黏糊啊。
洗完澡了还得再洗一遍吧?"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那红酒也不便宜啊,这么洗不是糟蹋了吗。"
马成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想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哎呀,坏了,这真是漏批给瞎子看了。
这家伙没吃过正经的席面,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啥奢侈行为啊。
最后他也只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跟你说话真费劲"的无奈:
"得了,跟你说也不懂。你个土老帽。"
刘闯倒是没觉得被骂了,反而嘿嘿笑了一声:
"哥,你看,我虽然土――但是你也没出过省啊。
可是我总觉得你懂得比我多多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拍马屁的意思,就是实打实的、把心里想的话倒出来。
马成把车窗摇上去了一些,夜风被挡在外面,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真的在回答:
"告诉你了,没事别老看碟,动不动找小姑娘上影吧。
你读点书,哪怕读一点呢。"
刘闯认真地点了点头:
"哥,那你说我该读啥书啊?我看不懂别的啊。"
马成想了一下:"那你就先看十万个为什么去。"
刘闯"哎"了一声,他是真的记下了。
回去就买书!
我哥说了,都是对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