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摆摆手:“哎呀,小忧有实力也不用藏着掖着啊。咱们调查局那都是能者上,弱者下的。天赋和实力才是最根本的。你天赋好又有实力,大家都只会把你当宝,资源也会有倾斜。”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所以小忧,大胆地展现你的天赋吧。未来世界的舞台,必然会有你一席之地。”
“我的意思是,不用这么……有所保留?”
经过这一个月对吴忧的观察,胡烈也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吴忧太谨慎了,甚至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有所保留。
虽然谨慎是个好品质,但过分的谨慎会让人失去勇猛精进之心,而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一颗无畏之心是必须的。
胡烈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有了刚刚那些话。
吴忧沉默了。
胡烈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他长久以来刻意忽略的涟漪。
谨慎,保留。
这两个词几乎成了他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的唯一信条。
从那次在满是黑雾的暗域中睁眼起,周遭的一切――新世界、尸种、能力者、调查局――所有的所有,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他像是赤身裸体被抛进一片布满无形规则的丛林,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杀机。活着,用尽全部心力去观察、去避免、去隐藏那个名为“穿越者”的巨大破绽,已经耗干了他大部分的勇气。
他以前也只是来自一个平凡的世界,那里最大的危险或许是考试的失利,或者工作的压力。而在这里?波及生命的危险无处不在。
他的谨慎,以及金手指的存在,让他活了下来,并走到了现在。
可是……仅仅只是活着吗?
这个念头如冰锥,猝然刺破了他用谨慎编织的茧壳。
他来到这个世界,经历生死,背负着无人可的秘密,难道仅仅是为了像惊弓之鸟般,延长另一段卑微的生命?
他想起了李卫一家。想起李卫一家的遭遇;想起胡成挡在他前面,说“孩子,来这,到我后面来”;想起彭勇推开徐继,自己迎向那张黑网。
还有那个他曾经也宣誓过的执炬人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过分的小心,或许确实让他避开了许多明枪暗箭,但也让他将所有的锋芒向内收敛。以至于他都快要忘记,剑,生来就该是指向外的。
生存之上,尚有道路。而行走于道,需要的不只是如履薄冰的审慎,更要有斩开迷雾、直面未知的锐气与胆魄。
他之前一直以“外来者”自居,以“活下去”为最高目标,所以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视为需要警惕和规避的威胁。
可如果……如果他想要的不再仅仅是活着呢?
如果他想要触摸那些更高层次的力量,想要弄明白自己为何而来,想要真正地、按自己心意地存在于此间呢?
那么,这份浸透灵魂的谨慎,就必须蜕变。
不是抛弃它――那是用血泪换来的生存智慧,是他与这个世界打交道的基础法则。而是要将它内化,从束缚手脚的锁链,化为融入本能的节奏。
该潜藏时,依旧要完美地融入阴影。但该出鞘时,也必须能够将勇气熊熊燃烧,驱动手中的剑,斩出毫无保留、一往无前的一击。
吴忧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忽然亮起来的锐利,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在悄然滋生――那是对自身道路的重新审视,是一种将谨慎从“恐惧的囚笼”转化为“理性的阶梯”的觉悟。
他看向胡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蜕变,始于承认枷锁的存在,并第一次,真正地想要掌控它,而非被它掌控。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到的一句话:
人的生命其实有两次。当你意识到人的生命仅有一次的时候,第二次生命便开始了。
自己能有幸重活一次,那至少要做点什么吧。
念头刚起,剑典面板微微一动。
一行新的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剑典主:吴忧(剑心通明)
就在他的名字后面,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词条。
剑心通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