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避难点前,数十位穿着黑色风衣的执炬人排成一道弧形的防线,死死挡住一群尸种。
他们的身后,是最后一批还没来得及进入避难所的居民。
但他们最高也不过是三阶执炬人,而他们的战斗对象,是复数位三阶尸种,以及一只四阶尸种!
“一小队牵制,二小队攻击,三小队负责防御!抓紧把最后一批居民送进去!”
实力相差的悬殊,让这一支数十人的执炬人队伍损伤速度极快!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但没有一个逃兵。
他们身后最后一批避难居民中,一个看着也才二十多岁,身材瘦小的男子拉着一个穿着花短袖的中年妇女快步向着避免点跑去。
他一边低着头往前跑,一边浑身颤抖着,不敢看向身后的那道用生命铸成的黑色防线。这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落在他的旁边,滚了两圈。
他余光瞥去,接着,他浑身颤抖更加厉害。
那是一截残肢!穿着黑色风衣的碎片,血肉模糊,断口处白骨森森。
他的瞳孔猛缩,胸膛剧烈起伏,脚步也是渐渐放缓,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见状,中年妇女的步伐也是慢了下来,拉着他的手,满脸焦急:“怎么了阿凯,再坚持坚持,前面就是避难点了。”
被叫做的阿凯的男子反而完全停下脚步。
接着他跪了下来。
双膝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他对着自己的母亲,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妈。”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孩儿不孝,以后您要照顾好自己。”
一股淡红色的能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他赫然是一个民间二阶能力者!
他不敢抬头看自己的母亲,低着头站起身便往着人群的方向冲去。
看着冲向怪物方向的男子,此时穿着花短袖的中年妇女也是明白了什么,她的眼中涌出泪水,但她却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去拦着自己的孩子。当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她难道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吗?
见到这一幕,避难的人群中,又有人停下了脚步。
“md,劳资受不了了!”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吧!”
“人类万岁!!!”
数个一二阶的能力者以及数个入阶武者停下逃跑的步伐,转身向着尸种的方向冲去!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
市中心,一处方圆数十米的废墟之上。
两个嘴角残留着血迹的银徽执炬人站在这片废墟的中央,看着眼前那团散发着高阶气息的黑色气团,脸色凝重
其中一人,是吴忧的老熟人――王奇。
他的风衣已经破烂不堪,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污,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
另外一位,是兰河调查局的另一位副局长,古伦,六阶能力者,银徽执炬人。
那团黑色气团,是一只吸收了兰河市中众多负面情绪而刚刚突破到七阶的欲孽尸种。
下一刻,黑色气团猛地收缩,然后像炸弹一样炸开,无数道黑色触须从气团中心激射而出,朝着王奇和古伦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涌来。
“古局!”王奇大喊一声,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动。
古伦没有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向前一推,一道淡金色的光壁在他身前展开,将那些黑色触须尽数挡下。
光壁剧烈地颤抖着,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但他咬着牙,死死撑住。
“我来挡!”他的声音沙哑但沉稳,“你负责攻击!不能让这玩意离开这片区域!”
王奇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抬起,掌心相对,蓝色的火焰在两手之间凝聚。
“两仪烬焚!”
更多的鲜血从王奇嘴角渗出。他之前已经发动过一次两仪烬焚了,身体本就已经到了极限。
再一次强行发动,难免会损伤身体。
。。。
而在调查局大楼上空。
在黑焰中煌然成型的十六边形法阵以黑斗篷祭司为中心迅速往外扩大,几乎盖住了大半个兰河市区。
就连胡烈数百米的虚相体,在这法阵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胡烈放弃了攻击其他尸种,所有的拳头都朝着法阵中央的祭司尸种挥去。
每一拳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每一拳都裹挟着他燃烧生命换来的虚相之力。
但每一次攻击在命中之前,都会被法阵上亮起的红色光芒所阻挡。
那红光像一层薄薄的血膜,看似脆弱,却坚韧无比,虚相拳头砸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伤不到法阵中心的祭司尸种。
处在大阵中央的黑斗篷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看向虚相眉心处的胡烈,它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没用的。仪轨已经发动,星轨也到了正确的位置,你已经无法阻止伟大千面之神的降临了。”
胡烈没有说话,他只是加快了自己的进攻频率,一拳接着一拳,一拳快过一拳。
他心中的焦急甚至已经盖过了来自身体上的剧痛。
如果神降仪式真的彻底完成,尸种的神o降临,哪怕只是k的一缕力量过来。那不光全兰河的人类要死,更严重的是后面的局势。
如果尸种神o的力量真的在兰河扎根,那么兰河将完全与暗域融合,兰河市将成为尸种世界侵略人类世界的现实据点!
一旁的林致礼也明白这一点。
但他现在连自己的身躯都无法操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降临法阵完成。
他的眼中流出一滴鲜红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我是全人类的罪人……”
随着巨大的法阵还在不断运转,兰河市内那些死去人们的尸体残肢,竟然不由自主地漂浮了起来,向着半空中那个巨大的法阵涌去。
随着血肉的填充,法阵的线条不断变得凝实,从虚到实,从暗淡到鲜红。
见状,勉力维持着虚相体的胡烈叹了口气,他知道之前那个无面教派的祭司说的是对的,他已经无法阻止降临法阵的完成了。
散去虚相体,满身被自己鲜血浸透的胡烈用无比沙哑的声音对着耳麦说道:“启动火种备案吧。”
调查局大楼内,叶仪听到这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火种备案……”
这意味着,兰河市,很可能保不住了。
但他完全相信胡烈的判断,没有任何犹豫:“他在自己的黑色手表上操作几下,几道讯息发了出去。”
滴滴――
正在杀杀杀的吴忧瞥了一眼手表。屏幕上是简短的一行字:“停止所有正在进行的任务,立即到调查局大楼集合。”
另一边,滴滴――
王奇也收到了那条信息。
“古局……”
王奇把信息的内容如实告诉古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