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姿往前倾了倾身,脸上笑的甜,声音压得低,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廓。
“没有看到你最爱的妹妹是吗?”
“啧,她真的很爱哭啊。我像你划乔音脸那样,在她脸上划了两刀,公平吗?她哭吼着一直喊哥..哥,太叫人心疼了。”
林姿眼中的叹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余晖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我用胶布把她的脸封死了,把她丢在…也在南水街呢。”
余晖喘着粗气,看着林姿眼里翻涌的恨意,像是在聊天气,他觉得身体又寒、又热。
“不过不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街头,她被我…丢在街尾了。”
“南水街尾,晖哥应该不陌生吧?”林姿嘴角的笑还在勾着。
“那里的家伙们很难碰到女孩儿吧?你说她衣衫不整被绑着,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林姿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刃般插进了余晖身体最柔软的一处,他猛地一颤,青筋暴起,张着嘴没机会出声的脸开始发抖。
“不过南水街尾的那条南水河倒是风景不错,今晚涨潮之后…一具备受折磨的少女尸体。”
此时,鲜血、潮水、哭声、尸体,这些画面在余晖脑子里炸开,让他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他唯一的,宠爱了一辈子的亲妹妹。
林姿仰头轻笑,继续看他“明早好捞。”
“你闭嘴!”余晖开始嘶吼,胸腔里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身体震得桌上的杯子晃了晃。他充了血的眼睛通红,一把掀翻桌子,陶瓷盘摔在地上碎成瓷片,把周围静坐的两三客人吓得捂住了嘴。
而余晖越是克制住自己想杀了林姿,林姿越是兴奋地狞笑起来。她悠悠起身,一双像刀子的眼睛就这么靠近余晖的脸。
林姿摊开手,模样肆意,声音还是很轻很小“不过我可以提前去自首,晖哥要陪我吗?”
所有的软绵绵的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余晖的神经上,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双手死死掐住林姿的脖子。
余晖积压了数年的愧疚、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变成了滔天的恨意,企图全部发泄在这双手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女孩的脖颈捏断才肯罢休。
林姿涨红的脸上依旧那抹诡异的笑,却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余晖更恨了,因为对他来说,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都是这个叫林姿的女孩。
桌椅翻倒时混着周围人的惊呼,可余晖什么都听不见了,画面一如当年在汽车里逼停乔跃那般不可控。
当年、和现在,同样是站在悬崖边,跳会死,不跳也活不了。
店外的陆丰阳看着这一幕,指尖攥着相机,指节绷得发白发青,屏幕里的女孩被压死掐按在沙发上的画面,和耳边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反倒成了最尖锐的噪音,耳鸣了。
又响起了林姿的那句话。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绝对,绝对不要进来。’
他不能,这该死的不能。
画面里的林姿涨红、极近窒息的脸,陆丰阳闭紧了自己的眼睛,有些站不稳。
一秒又一秒,他胸腔里就像有块烧红的铁在碾,连带着手指下的快门键快得发颤,每一张照片都拍得稳当。
每一张的照片,都是余晖的狰狞,林姿的悲惨。
他才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用来掐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的疼,都比不上他此时心里十分之一的疼。
陆丰阳吸了一口凉气,稳住自己。
林姿,真残忍,你对我真是残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