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就在这里停吧。”
江瞳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出租车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铁门上,“南郊第一屠宰场”几个掉漆的大字,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铁锈和……血的腥气。
江瞳付了钱,推门下车。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荒废的主楼,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不远处,秦漠将车停在一个隐蔽的拐角,熄了火。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江瞳的背影。
这里太偏僻了。
荒无人烟。
简直是天然的犯罪温床。
她来这里做什么?
见谁?
秦漠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江瞳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铁门。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死寂。
她走了进去。
秦漠立刻推门下车,身体压低,借助着废弃的墙体和杂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屠宰场的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铁钩、铁笼和不知名的骨头。
江瞳径直走向那栋最高的、屠宰车间所在的主楼。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仿佛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越是这样,秦漠的心就越沉。
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主楼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嘴。
里面一片漆黑。
江瞳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让秦漠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她在害怕?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秦天就看到江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秦漠没有跟得太近。
他绕到楼的侧面,找到一扇破了玻璃的窗户,小心翼翼地向里望去。
车间内部,空间巨大。
一排排悬挂在半空的铁钩,从房顶垂落下来,像一排排冰冷的獠牙。
地上,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蔓延得到处都是,形成了一幅幅诡异的图案。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特有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秦漠的胃里,就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而江瞳,就站在这片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中央。
她缓缓地环视着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仿佛不是废弃的车间,而是……她记忆中最深的梦魇。
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车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用来浸泡和处理牲畜的不锈钢水槽。
水槽的边缘,还挂着几把生了锈的、锋利的手术刀和骨锯……
就是那个水槽!
就是那个气味!
轰――!
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江瞳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
那些冰冷的铁钩,那些暗红的血迹,那个不锈钢水槽……
所有的一切,都与三年前那个阴暗的、让她永生难忘的地下室,缓缓地重叠在了一起!
……
(闪回)
阴暗的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她,正在哼着不成调的歌剧。
他的声音,温文尔雅,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手术刀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
那不是牲畜。
是人。
是她的搭档,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任务结束后要带她去吃城南最好吃的火锅的年轻警员!
白布的一角,滑落下来。
露出一张年轻的、带着极致惊恐表情的脸。
他的眼睛,还大睁着,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在质问着什么。
“不……”
江瞳被死死地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发出绝望而无力的悲鸣。
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他很高,很瘦,面容俊秀,像个大学教授。
可他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对生命的漠视与疯狂。
他就是“红皇后”。
“嘘,别吵,我的夜莺。”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你看,他是不是很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恐惧将他的灵魂,升华到了极致。”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永恒的艺术。”
他一步一步,走到江瞳的面前。
将一张卡片,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