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在决定放弃生命的那一刻,脑子里不会有浪漫,只有痛苦、不甘和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地上的两具尸体。
“而他们,太从容了,太完美了。”
“姿势、表情、遗书、信物……所有元素一应俱全,完美得像教科书里的插图。”
“凶手不是在让我们相信这是一场殉情。”
“他是在炫耀。”
“炫耀他能像一个导演一样,完美地布置一场关于死亡的戏剧。”
江瞳的话,让在场的所有老刑警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他们只看到了现场的物证,而江瞳,却一眼看穿了现场背后,那颗属于凶手的、傲慢而变态的内心。
秦漠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再次审视那两具尸体。
被江瞳这么一说,那安详的微笑,此刻看来,确实像两张被强行粘上去的、僵硬的面具。
这根本不是殉情。
这是一场表演。
一场演给警察看的,血色演出。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秦漠沉声问向法医老陈。
老陈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女死者苏晚晴的脖子。
“有。”
“你看这里。”
秦漠蹲下身,凑近了看。
在苏晚晴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有一圈非常非常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淤痕。
像是……曾被什么东西勒过。
但痕迹很浅,而且与尸体此刻的姿势完全不符。
“奇怪的是,顾逸飞身上,除了中毒迹象,没有任何外伤。”老陈补充道。
秦漠的心里猛地一动。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化妆间,最后,定格在了化妆镜旁,那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假发上。
他缓缓走了过去,目光在一个古铜色的长卷发上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那浓密的假发。
在假发的根部,他看到了一根几乎与发色融为一体的,极细的……钢丝。
钢丝上,似乎还挂着一丁点,已经干涸的,皮屑组织。
秦漠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男一女同时殉情。
而是一个人先杀了另一个人,然后再自杀,或者……被另一个人杀害。
这个舞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门口的江瞳。
江瞳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仿佛一头终于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秦队,”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看来,我们又有新玩具了。”
这个疯子。
秦漠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是啊。
游戏,又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