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江瞳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客厅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几个前一秒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家人,此刻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纷呈。
有惊恐,有愤怒,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窥破秘密后的心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最先跳出来的是死者的长子,陈伟业。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四十岁左右,面容儒雅,但此刻却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我父亲刚刚去世,你们警察不去找凶手,竟然在这里怀疑我们家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我们怎么可能害我爸!”
一旁那个年轻的次子陈伟俊也跟着附和,他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看起来吊儿郎当,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警察小姐,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都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只有那个一直哭哭啼啼的年轻遗孀李曼琪,此刻却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用一种糅合了恐惧和好奇的复杂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江瞳,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秦漠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只是对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开始对在场的所有人进行隔离讯问。
重案支队的效率极高,客厅很快被清空,只留下几个小组,分别在不同的房间对陈家人进行问话。
秦漠和江瞳则留在了书房。
“你怎么看?”秦漠递给江瞳一瓶矿泉水。
江瞳没接,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些名贵的花卉。
“一场精彩的假面舞会。”她淡淡地说道,“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想杀死别人,又怕被别人杀死。”
秦漠皱了皱眉:“说人话。”
“长子陈伟业,”江瞳伸出一根手指,“野心勃勃,一直想接管天宇集团,但被他爸死死压着。父子俩为了一个海外并购案,上周还在董事会上吵得不可开交。他有最充分的杀人动机。”
“次子陈伟俊,”江瞳又伸出一根手指,“纨绔子弟,在澳门欠了上亿的赌债,高利贷的人已经找上门了。他爸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并扬要将他从继承人名单里除名。他是最需要钱的那个。”
“年轻的妻子李曼琪,”江瞳神色中透出一丝玩味,“三个月前刚签了婚前协议,如果陈东海意外死亡,她能分到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价值超过二十亿。一个夜总会的舞女,一跃成为亿万富婆,这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还有那个女儿,陈雪,”江瞳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她母亲就是在这栋别墅里跳楼自杀的,据说是因为陈东海出轨。她恨她爸入骨,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诅咒他去死。她是精神上最想让他死的人。”
秦漠听着江瞳的分析,眉头越皱越紧。
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像凶手。
“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呢?”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江瞳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案发时间是十点到十一点。陈伟业说他在公司加班,有监控和下属作证。但从公司到这里,开车只需要四十分钟,他有充足的作案时间窗口。”
“陈伟俊说他在外面的酒吧喝酒,有酒保和朋友作证。但他中途去了一个多小时的厕所,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
“李曼琪说她身体不舒服,一直在自己的卧室睡觉。但她的卧室和书房,只隔着一条走廊。”
“陈雪说她和朋友在外面看电影,但电影票是朋友买的,而且电影院的监控坏了。”
“全都是看似完美,却又一戳就破的谎。”秦漠总结道。
这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