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自首,等待内部调查!”
周局长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空旷死寂的地下室里,反复回响。
秦漠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停职?
自首?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哈……哈哈哈哈……”
笑声沙哑而干涩,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他冒着生命危险,九死一生地从那场爆炸中逃出来,浑身是伤,信仰被碾得粉碎。
他所做的这一切,换来的,不是支持,不是调查,而是一顶“滥用职权”的帽子,和一句冰冷的“回来自首”!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他此刻的狼狈。
“意料之中的事。”
江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们能在一夜之间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自然也能在一夜之间,给你我罗织好所有的罪名。”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片被消毒水味笼罩的“完美现场”。
“从我们看到那张照片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他们棋盘上,必须被清除掉的废子了。”
秦漠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江瞳。
“废子?”
他一字一句地咀嚼着这个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不是废子!”
“我他妈的是警察!”
他猛地站起身,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身体一晃,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我要回去!”
“我要当面问问周局,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亲手把刘振华那张伪善的脸皮给撕下来!”
“就算是被停职,我也要……”
“然后呢?”
江瞳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然后被他们以‘情绪失控’、‘精神异常’为由,关进禁闭室?还是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秦漠,你醒醒!”
江瞳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秦漠混乱的脑海。
“你现在回去,不是去战斗,是去送死!”
“你没有任何证据!那张照片,那些实验记录,全都没了!你拿什么去指控一个在任的副局长?靠你的一腔热血吗?”
“他们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一整套的流程,就等着你这个‘嫌疑人’自投罗网!”
秦漠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江瞳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是啊。
证据呢?
没有证据,他所有的指控,都只是一个疯子的呓语。
一个擅自行动、造成重大安全事故的疯子,他的话,谁会信?
巨大的无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额头抵着粗糙的混凝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江-瞳看着他痛苦的侧脸,眼神复杂。
她知道,对于秦漠这样一个人来说,让他放弃用警察的身份去寻求正义,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走吧。”
江瞳拉了拉他的胳膊。
“这里不能再待了,巡逻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秦漠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绝望的雕塑。
“我们能去哪儿?”
他的声音,充满了迷茫。
“回警局是自投罗网,留在这里是等死……天大地大,竟然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江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