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终于从一个满是蛛网的、位于d栋锅炉房的通风口钻出来时,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尤其是秦漠,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的紧张和爬行,他刚一落地,眼前就是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江瞳及时扶住了他。
“撑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还没安全!”
秦漠咬了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点了点头,靠着江瞳的搀扶,艰难地向锅炉房外走去。
幸运的是,大部分的警力,都被集中在了a栋附近。
他们成功地避开了封锁线,潜入了医院后山那片茂密的树林里。
直到身后那刺耳的警笛声,彻底被风声和林涛声所淹没,两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可他们,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有的,只是无尽的寒意。
“接下来,去哪儿?”
秦漠靠着树干,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个满身狼狈,脸上还沾着灰尘和血污,眼神却依旧明亮如星的女人。
“不知道。”
江瞳摇了摇头,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在排水渠里,那个神秘人给她的药包。
当时情况紧急,她只用了里面的手术工具。
现在,她将药包里剩下的一部老旧的、看起来无法被追踪的非智能手机,和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了秦漠。
“不过,在想去哪儿之前,我们得先活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漠背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补充食物和水。”
“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还成了全城通缉的要犯,去哪里找这样的地方?”秦漠苦笑道。
江瞳没有回答。
她只是打开了那部手机。
手机没有sim卡,但开机后,屏幕上却自动跳出了一段加密的文字信息。
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南城西郊,三号安全屋。今晚九点。
落款,是一个血色的渡鸦羽毛图案。
秦漠的瞳孔,猛地一缩!
渡鸦羽毛!
那是江瞳和她牺牲的搭档林凡之间,才懂的秘密信物!
“这是……”
“应该是林凡生前,安排下的后手。”
江瞳看着那个熟悉的图案,眼神复杂。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个神秘人,一直在暗中帮我们,他到底是谁?也是林凡的同伴吗?”秦漠追问道。
“我不知道。”
江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她看向秦漠,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现在开始,秦漠,忘记你的警察身份。”
“我们是逃犯,是猎物,也是……猎人。”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在他们杀死我们之前,先一步,把他们全都送进地狱!”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如同最决绝的誓。
秦漠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江瞳的手。
她的手,冰冷,却充满了力量。
“好。”
秦漠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地狱共犯。”
“从现在起,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光。”
就在两人达成同盟,准备前往那个所谓的“安全屋”时,江瞳手中的那部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不是地址,也不是警告。
而是一份……失踪人口的报案笔录。
报案人:林宇泽,男,38岁,天虹资本投资总监。
失踪人:许静,女,36岁,全职太太,系报案人妻子。
报案人称,其妻子于昨晚九点,与他发生争吵后离家,至今未归,手机关机,无法联系。
秦漠和江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
这算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一份普通的失踪人口笔录给他们?
“这会不会是陷阱?”秦漠警惕地说道。
“不。”
江瞳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报案人“林宇泽”的名字上。
“你看他报警时说的话。”
她将手机递给秦漠。
秦漠凑过去,仔细看着笔录的详细内容。
林宇泽的陈述,堪称完美。
时间,地点,争吵的细节,妻子离家时的穿着,都说得清清楚楚,逻辑严密,情感真挚,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担忧和懊悔。
然而,江瞳的手指,却点在了其中一句话上。
“昨晚……我妻子因为我没能陪她过结婚纪念日,和我大吵了一架,她说……她说她对我太失望了,然后就摔门走了。”
“有什么问题吗?”秦-漠不解地问。
“问题大了。”
江瞳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的光芒。
“秦漠,你信不信。”
“这个男人,在撒谎。”
“他的妻子,根本不是失踪。”
“而是被他……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