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你被捕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冰冷的、通过扩音器喊出的话，如同滚雷一般，从地面上传来，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

是特警！

他们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甚至连通风管道的外部出口，恐怕也已经被控制了。

一张天罗地网，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张开。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锁定我们的位置？”

秦漠咬着牙，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再次渗出鲜血，将衬衫染红了一大片。

两人此刻正蜷缩在一个狭窄的、满是灰尘的通风管道里，管道外，是手电筒晃动的光柱和特警队员的呼喝声。

“红皇后。”

江瞳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

“她故意打电话拖延时间，然后匿名报警，向刘振华泄露了我们的位置。”

“一石二鸟。”

秦漠瞬间明白了过来。

刘振华接到举报，立刻就能调动特警，以“抓捕危险嫌犯”的名义，将他们堵死在这里。

到时候，无论他们是反抗还是束手就擒，都只有死路一条。

反抗，会被当场击毙。

投降，会被带回去，在刘振华的地盘上，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意外死亡”。

而红皇后，则可以舒舒服服地躲在暗处，欣赏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好戏。

好狠毒的计策！

“妈的！”

秦漠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狠狠地砸在冰冷的铁皮管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从未感到如此憋屈和愤怒。

就像一头被拔了牙齿和利爪的雄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犬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别出声。”

江瞳突然按住了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组搜查a区，二组、三组跟我来，重点排查地下维修通道和通风系统！”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秦漠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李强！

那个二组的组长，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左膀右臂，却被证实是内鬼的男人！

他居然被放出来了！

而且，还成了这次抓捕行动的指挥官！

这一刻，秦漠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警队，从上到下，恐怕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周局……是真的放弃他了。

“他们过来了。”

江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手电筒的光，透过通风口的栅格，在他们藏身的管道内一扫而过，惊险到了极点。

秦漠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李强那令人作呕的、故作姿态的命令声。

“都给我仔细点！嫌疑人秦漠，前重案支队队长，反侦察能力极强，并且有暴力倾向，发现目标，允许直接开枪！”

“直接开枪……”

秦漠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们一露头，李强会第一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外面的搜索圈，在不断地缩小。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空间越来越小，危险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发现。”

秦漠喘着粗气，失血和疼痛，让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必须想办法冲出去！”

“冲？”

江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后那片已经扩大了的血迹。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冲到哪里去？”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谁说我们要等死了？”

江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指了指管道的深处。

“这个通风系统，连接着整栋废弃医院的建筑群，而不仅仅是a栋。”

“我们只要能避开他们的搜索，从c栋或者d栋的出口出去，就能暂时摆脱他们。”

秦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黑林精神病院的建筑图纸，他曾经看过，但绝没有江瞳记得这么清楚。

“你怎么会……”

“我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江-瞳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秦漠却从她那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难以状的悲伤。

他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狱。

“好，听你的。”

秦漠点了点头，将唯一的信任，交给了身边的这个女人。

两人不再犹豫，如同两只灵巧的夜猫，在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里，悄无声息地穿行。

江瞳的方向感极好，仿佛脑海中就有一副活地图。

她总能提前预判到搜索队的动向，带领秦漠在他们合围之前，钻进另一条岔路。

这个过程，惊险万分。

好几次，特警的手电光就从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扫过。

甚至有一次，一个特警队员的脑袋，就顶在他们头顶的铁皮上，仔细地检查着通风口的栅格。

秦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江瞳，却始终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她的呼吸，她的心跳，都控制在一个极为平稳的频率。

仿佛这场致命的猫鼠游戏，对她而，只是一场再熟悉不过的日常训练。

秦漠看着在前方引路的江瞳，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她的守护者。

但现在他才发现，当他被剥夺了警察的光环后，在这个黑暗、肮脏的地下世界里，江瞳，比他活得更好，也更懂生存的法则。

不知道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