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生锈的不锈钢手术台。
台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是童年时期的江瞳。
她瘦骨嶙峋的四肢被粗大的牛皮束缚带死死勒住。勒出了骇人的紫黑色淤血。
双眼被黑布蒙死。嘴里死死咬着一团浸满口水的白布。
她的身上。四肢。甚至头皮。密密麻麻插满了上百根连接着复杂仪器的监测电极和输液导管。
一个穿着厚重防护服、完全看不清脸的男人,正握着一把冰冷的解剖手术刀。在小女孩细嫩的手臂上随意比划。然后,缓缓切开肌理。
没有麻药。
鲜血瞬间涌出。小女孩的身体因为剧痛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弹动。皮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嘎吱声。但她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更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是。
在这张手术台的四周。围着一整圈单向反光玻璃。
玻璃后面。密密麻麻站着无数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各种诡异动物面具的人影。
他们拿着电子笔录。端着腥红的红酒杯。
他们在观察。在记录。在欣赏。
像欣赏橱窗里的货物一样。欣赏着这个代号为潘多拉的绝佳实验品,是如何在一次次非人的物理切割和精神折磨中,被系统性地碾碎所有人性。然后再被一块块强行拼凑成他们最想要的完美杀戮机器。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安之遥倒抽一口凉气。身为顶级心理学专家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轰得连残渣都不剩。
他双腿发软,意识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战栗。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从小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毁灭压迫感。
那是没有经过任何粉饰的、最纯粹最原始的恶。是一旦释放就能瞬间屠城的深渊气息。
和这种亲身经历相比,他用失业、破产、出轨编织出的那些所谓痛点。
简直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一样滑稽可笑。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江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术台旁。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右手食指上并不存在的金属指环。
她极其平静地看着台上那个饱受折磨的自己。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悯和自怨自艾。有的,只是将这世间一切规则踩在脚下的极致冷漠。
安医生。你以为的痛苦,只是我从小嚼到大的零嘴。
你引以为傲的催眠降维打击,不过是我三岁时就要每天玩命对抗才能活下来的生存游戏。
江瞳缓缓转头。像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一样盯住瑟瑟发抖的安之遥。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弧度。
敢在我的脑子里动土。
安之遥。谁给你的狗胆。
轰。
安之遥的精神壁垒彻底崩塌瓦解。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无数把大号穿甲钢锥疯狂凿击。江瞳的精神力像一头彻底挣脱锁链的史前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反向死死咬住了他的意识命门。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这是绝对维度的精神压制。
是不可逆的反向强行入侵。
放开我。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安之遥尖叫出声。那张儒雅的脸皮已经扭曲变形。他拼命挣扎,想要强行切断现实与精神的连接线。
晚了。
江瞳一步步逼近。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暴烈血色戾气。
告诉我。吴承德那条老狗,到底在哪。
你们的牧场里,还有多少你这样的屠夫耗材。
“第二阶段的‘收割’,又是什么?”
安之遥彻底被震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壁垒,在江瞳那恐怖的、如同深渊般的精神世界面前,不堪一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对方反向入侵!
他想要挣脱,想要切断连接!
但,已经晚了!
江瞳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牢牢困住!
“不……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
“我?”
江瞳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魔鬼的微笑。
“我,就是你们亲手创造出来的那个最完美的‘作品’。”
“也是……来亲手埋葬你们所有人的……”
“潘多拉。”
就在她的精神力即将彻底摧毁安之遥的心理防线,撬出所有秘密的瞬间!
她的脑海深处,那个被她强行压抑了许多年的,属于“潘多拉”的,嗜血、暴虐、充满毁灭欲的黑暗人格。
被这地狱般的回忆,彻底激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撕碎一切、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就被无尽的黑暗所取代。
她快要……失控了!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魔鬼时。
。。。
“砰――!!”
一声剧烈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现实世界传了进来!
那是……办公室的门,被人用暴力一脚踹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熟悉到刻在她骨子里的、带着焦急和愤怒的咆哮声,像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雷,狠狠砸进了她的精神世界!
“江瞳!!”
“醒过来!!”
“看着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