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走廊的死寂。
紧接着是重物砸倒在地的闷响。
门外,彻底安静了。
宽敞奢华的会议室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中央空调吹出嘶嘶的冷风,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恐惧。
剩下的五名核心高管脸色煞白如纸。
有人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高档定制皮鞋在纯手工羊毛地毯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们发福的脸颊疯狂往下滚。砸进衣领里。
没人敢伸手去擦。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轻的频率。
主位上,吴承德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手里捏着一柄造型复古的纯银拆信刀。刀刃的尖端,沾着半滴尚未凝固的血丝。
吴承德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身。
一下。又一下。
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刚刚死在门外的财务主管,只是一只微不足道且弄脏了他鞋底的臭虫。
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推开。
魏东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那身考究的西装上,溅上了几点暗红色的血斑。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入会议室。
魏东走到吴承德面前两米处。停下。九十度鞠躬。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颤抖与讨好。
上帝先生。李牧已经招了。
他承认是他利欲熏心。把账本和核心财务数据切片卖给了境外的商业间谍。
他的境外账户里,刚刚查到了一笔巨额的不明过桥资金。
所有的流水证据,确凿无疑。
魏东一口气说完。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吴承德的脸。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
处理干净。
吴承德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丝毫起伏。
是。
魏东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旁。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本以为自己交出李牧这个内鬼,就能平息吴承德那滔天的怒火。就能保住自己安保主管的这把交椅。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壮起胆子,用余光瞥了吴承德一眼。
只这一眼,魏东如坠冰窟。
吴承德根本没有放松。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猜忌与阴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化不开的浓墨,越来越深。
他在怀疑我。
魏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波情报来得太容易了。李牧的死,太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断臂求生。
吴承德肯定在怀疑这份所谓告密情报的真实来源。
他一定在想,是不是我魏东在玩借刀杀人,借机清除异己。
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魏东的脖子。让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吴承德将擦拭干净的纯银拆信刀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让在场的高管们集体打了个哆嗦。
很好。
吴承德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刮骨钢刀一般,一寸一寸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既然吃里扒外的垃圾已经清理掉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他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搭在红木桌面上。
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忤逆的绝对独裁威严。
从现在这一秒开始。育婴堂进入最高级别的静默状态。
所有对内对外的数据链。全部物理切断。
拔掉网线。砸毁所有的无线收发基站。
基金会的外部通讯,全面无限期停止。
吴承德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阴森到了极点。
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只苍蝇,能飞进我的地盘。
是。明白。
高管们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生怕慢了半秒就会被拖出去吃枪子。
吴承德的目光转动。最终死死钉在了魏东身上。
魏东。
在。上帝先生。
魏东猛地站直身体。大声应答。嗓音却干涩得像吞了一把粗砂。
你这次,干得不错。
吴承德的脸上,竟然缓缓拉扯出一个极其罕见的微笑。
但这抹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僵硬得像是一张戴在死人脸上的硅胶面具。
魏东只觉得小腿肚都在抽筋。被吴承德这样盯着笑,简直比直接判他死刑还要折磨。
为了奖励你的忠诚。
吴承德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我有一个更重要。更核心的任务。要交给你。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最深处的一面防弹玻璃墙。
吴承德抬起手。指尖在隐藏键盘上飞速输入了一串三十六位的动态密码。
接着是右眼虹膜扫描。
最后是全掌静脉血流录入。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气动泄压声。看似无坚不摧的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由深海特殊合金打造的微型保险库露了出来。
保险库内部没有灯。只有物品本身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吴承德戴上一副绝缘白手套。极其小心地从里面捧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盒子。
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焊接的缝隙。甚至连一个数据接口都找不到。
材料极度吸光。宛如一个被压缩在掌心的微型黑洞。
这是,原罪。
吴承德盯着手里的盒子。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狂热。仿佛在看着自己最完美的孩子。
里面。记录着衔尾蛇计划从零到一的所有原始基因代码。
包括,关于红皇后蜕变过程中的一切物理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