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皇上那日的震怒来看,此事本该雷厉风行,迅速处置,以儆效尤。
可如今,六七日过去了,宗人府和刑部协办调查,竟无半点明确的消息传出来。
没有定罪,没有申饬,甚至连个初步的调查结论都没有。
永琪依旧关押在宗人府里,是案情复杂需要详查,还是......遇到了什么阻力?
富察明朗那边也毫无音讯。
这让尔泰心中隐隐有些发慌。
他了解皇上,更了解朝堂。
此事涉及皇子、涉及勋贵、涉及宫闱秘辛,牵一发而动全身。
沉默,往往意味着暗流更加汹涌,意味着各方势力的博弈到了关键时刻。
恐怕......还会再生变故。
上次御花园的事让他后怕,若是永琪换了别的招数呢?
若是他真的对小燕子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呢?
他该告诉她的......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已久,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告诉她的好处显而易见。
她能理解他为何对永琪如此忌惮,为何对某些人某些事充满防备,为何有时会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她便会有了警惕之心,或许那样的事便不会发生了。
他们可以真正并肩,共同面对已知的险阻。
可坏处呢?
首先是如何让她相信?
这太过匪夷所思。
那毕竟是重生,玄而又玄的事,他真不知道如何说。
即便她相信了,那些前世的惨痛记忆,她的惨死、萧剑的悲剧,也要一并告诉她吗?
对她而,将是何等残酷的打击?
她那么单纯快乐,他如何忍心将那样血淋淋的过往加诸在她身上?
他的夫人那么怕鬼怪......还会做噩梦......
若是说了,会不会也把他当成鬼怪......她会害怕他吗?
他内心深处,还藏着一点怯懦。
他害怕从小燕子眼中看到恐惧、怀疑、心痛,和......怜悯。
他想得出神。
也许今日是个机会。
他在酒楼备下了上好的酒菜,晚些买完东西,就带她去吃,也顺便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街道两旁,店铺门口的灯笼正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与天际残留的鱼肚白交织,别有一番静谧又热闹的韵味。
“尔泰!尔泰你快看!”
小燕子压低声音,难掩雀跃地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指着窗外不远处一个刚刚支起来的小摊。
“你看那个!是捏糖人的!那个老爷爷捏的孙大圣,跟真的似的!”
“我们回来的时候买一个好不好?不,买两个!给你也买一个!”
她转过头,眼睛在车厢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闪发亮,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
满脸都是纯粹的欢喜和对市井烟火气的向往。
尔泰就坐在她身侧,思绪被她拉了回来,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见一个老手艺人正在点亮摊头的灯笼,案板上插着几个已然吹好的晶莹剔透的糖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