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起身,对着胡太医深深一揖。
胡太医连忙避让,心中再次感慨,这位额驸,行事周密,且情深义重,公主得此佳婿,实是幸事。
“额驸重了。老臣这就让小徒带您去抓药。”
他唤来自己最信重、口风也最严的一个小药童,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药童年纪虽小,却十分机灵懂事,并不多问,只恭敬地引着尔泰出了诊室,往药房而去。
尔泰抓了药,就看到自家大哥正站在廊下不远处的柱子旁,背对着诊室方向。
看似在欣赏庭院里的一丛菊花,但那挺直的背影和微微发红的耳廓,属实是十分明显。
听到脚步声,尔康转过身,脸上的红潮已经退去大半,但眼神还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尔泰,只干巴巴地问了句。
“完了?”
“嗯。”尔泰点点头,神色如常,仿佛刚才诊室里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又故意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问,“大哥,还‘关切’吗?”
尔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次是真的带上了兄长的“威严”,“少贫嘴!走了!”
说完,尔康转身就朝太医院外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尔泰眼中笑意更深,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自家大哥才是实打实的少年人。
主要是现在,尔康还尚未婚配......那事......还没经历过。
他知道大哥这次是真被自己“坑”到了,便也不再逗尔康,迈步跟了上去。
兄弟俩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宫道上。
尔康是没好意思问,也觉得这事儿自己确实不该多问。
尔泰是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宫里耳目众多,方才在胡太医那里已是冒险,如今更需谨慎。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但气氛却并不僵硬。
尔康虽尴尬,却也明白弟弟的用心,心中更多是感慨。
尔泰则心中大石落地,拿到了方子,又“小小报复”了一下总是“过度关切”的大哥,心情算得上轻松。
直到走出太医院的范围,离漱芳斋越来越近,宫道上人迹渐少,尔康才放慢了脚步,与尔泰并肩而行。
他侧头看了弟弟一眼,终究没忍住,用肩膀轻轻撞了尔泰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兄长的关切和一点点小小的别扭。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乱来。”
他指的是那药。
尔泰心中一暖,知道大哥这是变相的关心。
他也低声回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尔康不再多,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中。
漱芳斋的院门,已在眼前。
里面隐隐传来女子清脆的说笑声,间或夹杂着小燕子标志性的大呼小叫。
兄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调整了面部表情,将方才在太医院的种种,尽数收敛,换上轻松的笑意。
便一前一后,踏入了那片属于家人的、温暖喧嚣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