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看着他这副罕见失态的模样,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淡淡的香气先于她的话语,轻轻飘散开来。
桂花香露混合着温热肌肤散发出的气息,在暖黄的烛火中氤氲浮动。
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平时不也穿这样吗?”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天真。
“不过是换了个颜色罢了,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
她一倾身便是一片好风景,尔泰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
只觉得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气像是有了实质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让他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他当然知道她平时不是穿这样的。
她平时的寝衣虽有各种颜色,但大多都是素面绫缎,领口严严实实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眼前这身藕荷色的薄绫,他从未见她穿过,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做了这样一身衣裳。
尔泰把桂花藕放进她碗里,又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茶到口中,他却发现那茶水是温的,根本起不到降温的作用。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
“这件衣裳......以前没见你穿过。”
小燕子又眨了眨眼,将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语气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是这样呀,最近几日屋里地龙烧得太旺了,有些热,我便换了套轻薄的寝衣。”
她微微停顿,反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尔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空白过。
重生归来这一年,他的心性都力求沉稳。
无论是应对同僚,还是之前在刑部审理小案件,他总能保持清醒和冷静。
可此刻,他坐在自己家的圆桌前,面对着今日有些反常的夫人。
脑子里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什么念头都凝聚不起来。
他的夫人以前真不是这样的!
尔泰机械性地点了点头,他都不知道自己点头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小燕子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
她站了起来,在他面前缓缓转了一圈。
那件藕荷色的寝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花,摇曳生姿。
她站定后,歪着头看他,语气促狭,“尔泰,你这样看怎么能看得仔细呢?”
尔泰的目光追随着她,喉咙愈发的紧,一股燥热从胸口蔓延开来,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下意识地又想去端茶杯,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比方才更低哑了几分。
“......很好看。”
他说完这三个字,自己都觉得有些词不达意。
他看着她站在烛火中,眉眼含笑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