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明远这么一打断,方圆下马威的效果,虽说没减弱多少,但是他心中却依旧有些不爽。
冷冷地盯着周明远看了半晌,方圆声音森寒地质问道:“你有何高见?”
周明远行礼完毕,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方圆,缓缓道。
“方指挥使奉皇命查办重案,关乎国帑民命,青阳县上下,无论官绅百姓,都理应竭力配合,下官虽职司教化,位卑轻,亦知此乃大义所在,若大人有需县学及下官协助之处,但请吩咐,下官及背后的家族,定当遵从。”
周明远这番话,语气平和,却立场鲜明,甚至隐隐代表了背后家族的态度。
顾元清猛地转头看向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周家在此刻表态,无异于在背后捅了他顾家一刀。
虽然周家势力当前已经不及顾家,但在本地的影响力还是颇大,且周明远此举,还很可能影响其他还在观望的中小家族。
如此这般,他顾家想要阻挠朝廷钦差办案,困难无疑将会增大很多倍。
这对于顾家来说,绝对不能忍。
听到周明远的表态,原本有些恼怒的方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周明远此时能做出如此选择,由此就可以看出,其背后的家族,亦是个懂得审时度势,时刻明白什么样的选择,对他们家族最有利。
“周教谕深明大义,本督心领了。”
方圆对着周明远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
有了周明远带头,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医学典科主事李衍,也随即睁开眼,颤巍巍起身,朝着方圆躬身一礼,含糊道。
“老朽......老朽亦愿听从指挥使调遣。”
李衍及背后的青阳李家,虽也不喜朝廷之人,但他观当前情形,知晓现在不是硬挺的时候,于是顺势跟着周明远低头附和。
顾元清见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身旁强撑着的族弟和惶惶不安的钱渊,又看了看跪了满地的同僚,以及已经明确表态的周明远与李衍,心中渐渐产生了一丝慌乱。
方圆的强势,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心中清楚,若再这样强势下去,这位方指挥说不定,就要拿他杀鸡儆猴了。
届时,不仅他官位难保,性命难保,说不得还会给人留下向家族出手的把柄。
顾家的靠山权势虽大,但毕竟远在京城,鞭长莫及,当前还是先行服软,等后面有机会,再将这面子找回来也不迟。
念及此处,他心中纵然万般不甘,千般怨恨,也只能咬牙压下。
深吸一口气,顾元清笔直的身躯,对着方圆,屈辱地深深躬下,近乎成九十度,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下官......顾元清,拜见指挥使,方才语冒犯,实属不该,追查赈灾银被劫一案,乃当前重中之重,下官......及顾家,定当竭尽全力,协助指挥使,查明真相!”
见顾元清服软低头,其身后的顾元礼和钱渊如蒙大赦,连忙跟着深深拜下,连声称是。
方圆看着眼前服软的顾元清,脸上并无太多得意,反而有些失望,深深看了顾元清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摁下心中要杀人的冲动,方圆目光扫过全场,面色稍缓,语气又恢复了温和。
“曾县令,还有诸位,都起来吧!本督此来,是为破案追银,并非为了刻意刁难哪位同僚,只要诸位诚心配合,本督自会据实向陛下陈情。”
“谢指挥使!”
听到方圆的承诺,曾谨如蒙大赦,连忙带领跪地的官吏站起身来,腿都有些发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