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此时的青阳县衙门前,已有多人恭敬等候。
方圆皱着眉头与彭公公、小瑾子一起走出署衙。
门外等候的十余名内侍,此时个个精神抖擞,生怕会给方圆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前途。
曾谨早早候在门口,身旁是面色各异的顾元清与周明远。
顾元清今日神情,尽管恭敬了许多,但眼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敌意与忌惮,却还是很难完全掩去。
周明远神情坦然,衣着依旧是昨日的教谕官袍,只不过看起来明显崭新了不少。
“出发。”
方圆瞅了几人一眼,没有多,跃马而上,一抖缰绳,当先而行。
队伍出了县城北门,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初春的田野尚未完全返青,道旁树木也才抽出嫩芽,晨风中依旧带着料峭寒意。
此时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已有农人开始劳作,途中行人远远看见方圆这群人,很是自觉地早早退到官道两旁,提前避让。
行出约莫三十里,地势开始逐渐起伏,官道两旁的山丘林木渐密。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山林也愈发清晰,人烟也稀少了起来。
又行了十余里,一条蜿蜒于丘陵之间的谷道,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谷道两侧山势虽不高,但坡陡林密,怪石嶙峋。
曾谨驱马靠近,指着前方低声介绍。
“指挥使,前面便是青牛山了,劫案就是发生在那谷道之中,约莫再往前二里之处,据逃回的押运官兵所述,他们遇袭的时间是午后,当时天色尚明,没有人会想到,竟有人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抢劫赈灾银。”
方圆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眼神满是冷冽。
他虽不通军略,但是见识眼光却并不差,自然清楚这种地形,只要有人埋伏于此,甭管是谁领军,进了此处被人埋伏,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必败无疑。
只不过,方圆觉得,如果这押运赈灾银的千户谨慎些,若提前派遣斥候稍微勘察一二,多少也能避免被人埋伏。
想着自己差点胎死腹中的赈灾银监察之策,方圆越想越气,顿时便有些忍不住地愤怒咒骂。
“如此地形,押运赈灾银的千户,竟然愚蠢地不派遣斥候探查,实在是该杀。”
听到方圆杀气腾腾的话语,曾谨亦是满脸认同地点头附和。
“确实该杀,这赈灾银被劫,押运的千户绝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这千户提前派遣斥候探查,赈灾银就不会在青牛山被劫。”
二人满脸愤怒的摸样,并未影响到其他人,彭公公瞅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忍不住在方圆身边低声感慨道。
“此地咱家年少南下时,也曾走过,当时一心往南,根本没注意这地势凶险,如今再看,确是兵家设伏之地。”
“彭公公高见,此谷道入口宽约数十余丈,越往里越显狭窄,最窄处下官略微估算了一下,仅有五六丈宽,且这两侧山坡虽不陡峭,但林木遮蔽良好,确实是一处设伏的好地点。”
跟随在两人身旁的曾谨,听到彭公公的分析,先是小小地吹捧了一句,接着话音一转道。
“不过若说绝佳设伏点,下官还是觉得成平县往北的鹰愁涧,那里更适合设伏。”
“鹰愁涧?”方圆眉头微皱,看向曾谨。
看到方圆神情有些疑惑,曾谨赶紧出声解释。
“指挥使有所不知,去白州上阳县这青牛山不是必经之路,但是那成平县往北的鹰愁涧却是必经之路,且那里地势比青牛山谷道还要长,若是有人在鹰愁涧那里提前设伏,就算这押运赈灾银的千户提前派遣斥候探查,估计也避免不了被劫的命运。”
“你说的那个鹰愁涧,咱家也有印象,只是那地方好像有驻军吧!”彭公公听罢,忍不住开口询问。
“彭公公所极是,那地方确实有驻军。”
曾谨先是对着彭公公点了点头,继而话音一转。
“只不过,那地方多年没有发生匪乱,现如今的驻军不但实力堪忧,且数量也不多,按照这伙匪徒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可以先解决鹰愁涧那伙驻军,然后再埋伏押运赈灾银的官军。”
“那按照你的意思,这伙贼人不选择鹰愁涧设伏,而选择青牛山设伏,其行为很可疑?”方圆若有所思地看向曾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