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觉得很可疑,照理来说,鹰愁涧是最适合的地方,但偏偏这伙人选择了最有可能被发现踪迹的青牛山。”曾谨皱着眉头,满脸不解。
“有没有可能,他们对青牛山最熟悉,也最容易调配人手,且能及时隐藏劫走的赈灾银,而如果在鹰愁涧设伏,不但容易暴露踪迹,且隐藏劫走的赈灾银,难度会大上不少?”
方圆意味不明地瞅了一眼顾元清,笑呵呵地分析。
曾谨听罢,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吹捧道。
“若按照指挥使的分析,那这伙贼人藏匿的地方,肯定距离这青牛山不远,且周围居住的人不多,不然他们的踪迹很容易暴露。”
方圆颔首,忍不住询问。
“你之前可曾搜查过,这往北出青牛山附近的庄子或者村子?”
“只排查过附近的村子,庄子因为背景都比较复杂......只曾派人进行过简单的询问,却不曾进入搜查。”曾谨面有难色地回答。
跟随在曾谨身后的顾元清,听着三人关于案子的分析,面色不变,但是眼神却闪烁了几下。
周明远对于三人的讨论,则一点兴趣都没有,扭头四处打量着周围,好似出来郊游一般。
“先这样吧!这些后面再说,先看看现场还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方圆默默点头,然后向着身后的内侍沉声吩咐道:“都给本督下马,将周围的地方给本督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
“遵命”
身后跟随的众内侍听到方圆的吩咐,赶忙出声领命,翻身下马,个个身手矫健,四散开来。
赈灾银被劫的现场,虽已过去数日,但空气中仿佛仍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县衙虽派人对现场进行了粗略清理,但岩缝石隙间,仍能看到些已呈褐色的血斑。
折断的箭杆,破损的兵刃碎片,偶尔也能在草丛碎石中发现。
一些倾倒的运银车架残骸被推到道路两侧,尚未清理,上面刀劈斧砍的痕迹触目惊心。
曾谨指着几处车架残骸介绍道:“这些是当时被遗弃的损毁车辆,未损毁的车辆,则被贼人连同赈灾银一起带走了。”
方圆点头,然后翻身下马,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发生战斗的官道相对宽阔一些,但地面及两侧山坡,仍能可见明显的混乱痕迹。
小瑾子带着几名内侍,散布在方圆的四周警戒,彭公公则缓步走到路边,仔细地查看这附近的地面及坡上的痕迹。
顾元清与周明远见众人都下了马,也赶紧跟着下了马。
两人并没有四处乱跑,而是跟在曾谨身后的不远处,一副忠诚下属的模样。
曾谨见方圆皱着眉头四处观察,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双手奉上。
“指挥使,这是案发当日,下官亲自带人前来绘制的现场勘验图,共发现官兵及内侍遗体三百余具,散落于此方圆四百五十步内,运银车驾共十六辆,其中七辆倾覆损毁,被遗弃于此。”
方圆展开图纸,与眼前的地貌对照。
图上详细地标注着尸体位置、车辆残骸、箭矢落点,甚至一些较大的滚石位置都有记录,让他顿时有些忍不住诧异地看向曾谨,暗道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
其他的不说,单说这份认真细致的态度,就不是寻常县令可比的。
满是赞赏地对曾谨点了点头,方圆开始拿着图纸与现场对照,然后推测当时双方的战斗场景。
随着他不断的对比,发现事发现场,损毁的车辆和多数尸体,都集中在道路靠近西侧的一边,而东侧相对较少,还没有等他开口询问,身边随同观看的彭公公忽地开口。
“曾大人,贼人是从东侧山林先发动的攻击吧!”
“彭公公明见,贼人确实是从东侧发起的攻击。”
曾谨习惯性地吹捧了彭公公一句后,便继续开口解释。
“以当时现场勘测的情况推测,贼人先从东侧以滚石为主,发起攻击,将押运赈灾银的队伍逼迫至西侧躲避,然后从西侧以箭矢发起攻击,迫使官兵队形大乱,而后贼人从两侧同时冲下,形成了夹击之势,击溃了押运赈灾银的官兵。”
方圆点头,目光投向北方谷口,又瞥了一眼顾元清与周明远,故意开口道。
“运输赈灾银的车辆损毁了近半,剩下车辆运输赈灾银的速度肯定会慢上很多,你即便当时聚集人马耗费了些时间,但是如果追击的路线正确,肯定也能追到那群贼人,而你一直追到成平县,都没有看到贼人的踪迹,想必肯定是追击的方向错了。”
曾谨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我当时带人到了成平县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奈何当时天色已晚,纵使心有余,然力不足,手下的人,根本就驱使不动,等到第二日,我再派人两路追击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