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行人融入人群,悄然出了青阳城,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急促回荡,惊起路边枯草丛中的野鸟。
初春的风依旧凛冽,吹得人面颊生疼,但无人减速。
......
与此同时,青阳城北十里外,通往县城的官道上。
两匹快马正不紧不慢地向着县城方向行来。
当先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身穿月白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瞧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若非其眼底偶尔闪过的阴鸷之色,倒真像个游方道士。
落后半个马身的,正是顾家的漏网之鱼顾澜。
顾澜依旧是面色苍白,眼神阴郁的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气息。
“穆堂主,前面便是青阳城,我顾家要杀的人,便住在青阳城的县衙后堂。”
顾澜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语气恭敬地介绍。
那被称为穆堂主的中年道人,微微眯眼,眺望了片刻,拂尘一甩,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进城吧!早些了结,本座也好早些去办其他的事情。”
“好!”顾澜颔首。
二人催马前行,不多时便到了北城门外。
与往昔松弛的盘查状态不同,此时城门口的盘查,明显比往常森严了许多。
顾澜眉头微皱,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却也没太在意,只当是阉狗因为那晚他们的刺杀,加强了防备。
两人混在人群中,顺利进了城。
然而,刚入城没走出多远,顾澜便察觉到了不对。
街面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神情或兴奋,或唏嘘,或愤慨。
语间依稀可闻“顾家”、“赈灾银”、“抄家”等词。
顾澜愈听心中愈发不安,赶忙拉住一个路过的老汉,低声问道。
“老丈,这城里出了什么事?怎么这般热闹?”
老汉上下打量了顾澜一眼,笑呵呵地低声道。
“你还不知道?顾家完了!”
顾澜闻,顿时脑袋“嗡”的一声,有些发懵地下意识询问。
“什......什么完了?”
“青阳县最大的世家,顾家完了啊!”
老汉见顾澜不清楚青阳城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于是谈兴大起,神情激动地讲述道。
“前几天,顾家被帝都来的钦差大人,查出了其抢劫朝廷赈灾银的罪行,京营的大军,更是直接攻破了东岭庄,抓了几百号人,听说那二十万两赈灾银,全部都是从那庄子的将作坊抬出来的!”
老汉说得唾沫横飞,满脸兴奋,见顾澜神情震惊,于是说得更加起劲道。
“你是不知道,那钦差大人可真是厉害,短短几天就把顾家连根拔起,顾家家主顾喻、县丞顾元清、主簿顾元礼,全都被抓,前两天县衙公审,顾家那些人全都被当场判了刑,顾喻被判了凌迟......实在是太解气了。”
顾澜越听脸色越难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老汉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顾家......完了?
东岭庄被攻破了?
家主被判了凌迟处死?
......
老汉见顾澜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些疑惑地询问。
“喂,你没事吧?怎么激动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也与顾家有深仇大恨?”
顾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愤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多谢老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