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二层木楼,方圆选了最里侧的一间上房,彭公公住在他隔壁,其余七名内侍分住两侧厢房,将方圆的房间隐隐拱卫在中央。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小瑾子将从客栈后厨要了几块点心摆在桌上,又手脚麻利地沏了热茶,递给方圆与彭公公。
“提督大人,彭公公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方圆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后,望向彭公公道:“彭公公,这一路可曾发现有人跟踪?”
彭公公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咱家这一路上也一直在留意,但并未发现有可疑之人跟随,不过,若真有擅长追踪的七境高手,存心隐匿行迹跟踪咱们,咱家这六境的修为,也未必能察觉得到。”
方圆点了点头,沉吟许久,继而询问道。
“彭公公,若那红莲教的七境高手当真追来,你可有把握抵挡一二?”
彭公公闻,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声音低沉道。
“若以命相搏,咱家或可缠住他一炷香的时间,但一炷香后......多半是有死无生。”
方圆眸光微动,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见方圆神情凝重,眉头紧皱的模样,彭公公忽地洒然一笑,出声宽慰。
“提督大人不必为此忧心,若咱家真拼着性命不要,最少也能将其重伤,以提督大人当前身边的护卫力量,后续这人必不敢再对提督大人出手,等提督大人回了帝都,这威胁自然而然,便不用再放在眼里。”
方圆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却不容置疑道:“彭公公,本督绝对不允许你去拼命。”
彭公公神情微愣,随即眼中却多了几分暖意,笑道:“提督大人有心了,咱家本就是行将就木之人,若能用这条残命,换提督大人平安,也算死得其所。”
方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忽地开口询问。
“彭公公,您说......那七境高手,是真心替顾家卖命,还是只是拿钱办事?”
彭公公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提督的意思是?”
“顾家给得起钱,本督难道给不起?”
方圆端起茶盏,语气淡然道:“八万两的价码,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很多,但是对于本督来说,却也不是付不起,若能不动刀兵,花些银子消灾,本督倒是不介意。”
彭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摇头。
“提督的想法虽好,但想要实现,却很难。”
“怎么说?”方圆有些疑惑地看向彭公公。
“这红莲教逆贼,能做此事,想必是个守诺的人,不然别人不可能花钱请他办事,而假若这人不是个信守诺的人,那么提督大人敢花钱去赌这人收了钱以后不刺杀您吗?”
彭公公神情郑重,声音低沉地解释。
方圆听完彭公公的分析,神情先是一愣,接着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彭公公所有理,这等邪教之人,行事往往不循常理,与其赌他守信,不如赌他惜命。”
方圆觉得他一开始,用金钱开道,确实有些想当然了,没有考虑到还有这一层,果然还是得多多学习,多度琢磨,不然往后真说不定会被人坑死。
彭公公见方圆如此听劝,微微颔首:“提督能这般想,咱家就放心了,怕就怕提督一开始就心存侥幸,届时反而束手束脚。”
方圆摇头,神情有些感慨道。
“本督从不愿将性命寄托于他人的仁慈,只是有时候,本督只是不愿做无谓的牺牲,若能用钱消灾,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终归是有局限性,有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用。”
“提督说得极是。”
彭公公点了点头,笑呵呵道:“钱没了,以后再弄便是,命没了就真是什么都没了。”
小瑾子见此,忍不住插嘴道。
“提督大人觉得那顾澜,当真能请来七境高手?会不会是顾家那些人为了吓唬咱们,故意夸大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