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这两封信微臣也看了,并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许两人只是私下关系比较好,王镇抚使应该不会牵扯到赈灾银被劫案中。”
方圆皱着眉头,努力地为王田分辩着,看似在替王田说好话,但却句句都是杀机。
老皇帝闻,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瞥了方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方爱卿倒是宽厚,这种时候还替王田说话。”
方圆心中微凛,面上却愈发诚恳道。
“陛下明鉴,微臣只是觉得,王镇抚使虽与罪臣顾铭有交情,但是却不能证明王镇抚使对陛下不忠,这件事陛下还得分开来看,毕竟绣衣卫乃陛下亲军,若贸然处置,恐难服众。”
老皇帝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御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两封信函,沉吟不语。
殿内一时寂静不已,唯有老皇帝手指轻敲御案的声响。
魏公公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雕像,只是眼角余光在方圆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悄然收回。
良久,老皇帝目光如炬地盯着方圆,一字一顿道。
“方爱卿,你方才所,句句在理,但你可知,绣衣卫作为朕的亲军,是朕监察天下百官民情的眼睛与耳朵,他们与百官天然就势同水火,互不来往。”
“一旦他们与百官勾连,便会互相包庇、欺上瞒下,朕这双眼睛耳朵,便瞎了、聋了,而王田这狗东西,身为北镇抚司镇抚使,竟敢与朝中官员暗中往来,这让朕以后,还怎么相信绣衣卫?”
老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魏公公身子微颤,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微臣愚钝!”
方圆心中微凛,赶忙跪地叩首。
他清楚,老皇帝这番话,不单单是在怒骂王田,其实也是在暗暗敲打他,让他以后少与朝中大臣来往。
瞅了一眼跪伏在地的方圆,老皇帝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道。
“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你能替王田说话,正说明你心怀坦荡,能站在客观的立场上看待问题,这让朕......甚是欣慰。”
“多谢陛下体谅!”
方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起身垂手而立,同时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这煽风点火也不是个容易的活。
老皇帝重新拿起那两封信函,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寒光闪烁。
“这王田与顾铭往来密切,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田参与了赈灾银被劫案,但是却也证明了,这狗东西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既然如此,那朕便随了他的心意,夺了他镇抚使的帽子,送他进天刑司好好交代一下罪行吧!”
“微臣......遵旨!”
方圆神情佯装迟疑地看了老皇帝一眼后,这才躬身领命。
老皇帝见方圆如此听话,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复又开口夸赞道。
“你在南阳县的那些安民举措反响很不错,朕派人去瞅了一眼,说实话,朕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减免佃租、用工修建水利的举动,就能让百姓如此的推崇,实在是大大出乎了朕的预料,也让朕为此反思了很多事情。”
老皇帝说着站起身,缓步走到懋勤殿的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声音低沉而感慨。
“朕登基二十余载,自问勤政爱民,不敢有丝毫懈怠,可这天下百姓,对朕的感念,竟不如你在南阳县推行的区区几项新政来得热烈,方爱卿,你说,这是为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