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官兵又是冷笑一声。
“那你可等着吧,林提举估计待会儿就要带着你的罪行去面见陛下了。”
“你就等着被判决吧,走,甭搭理他这个要死的人了。”
等官兵走后。
史东明噗通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他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睛。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官兵说的那些话。
他审了半辈子案子,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心这玩意有时候真的很脆弱。
他见过太多人,在铁窗和枷锁面前,把曾经的海誓山盟、歃血为盟忘得一干二净。
进了大牢,别说同案犯,就是亲兄弟、亲父子,互相攀咬的也不在少数。
史东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
与此同时,签押房里。
林墨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杏仁,一颗一颗往嘴里丢,嚼得满口生香。
鸾九站在窗边,背靠着窗框,双手抱胸,一直在偷看林墨。
不知道林墨到底在搞什么鬼。
两名巡防营的官兵从门外走进来,拱手行礼。
领头的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提举,都按您的吩咐说了。”
“史东明那脸色,您是没见着,白得跟宣纸似的,坐那儿发抖呢。”
林墨将一颗杏仁抛起来,用嘴接住,含混不清地笑道:“行,那就吩咐下去,今天你们也都别去他们那里了。”
“谁也不许跟他们说话,水饭都别送。”
“是大人,那我等就退下了。”
林墨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鸾九从窗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手搭在桌上,压低声音问道:
“林公子,你这法子真的行吗?”
“我是说,万一他们都不开口呢?你这不是白忙活一场?”
林墨斜睨了她一眼,笑道:
“白忙活?不会的。”
“你信不信,最迟明天天亮,一定有一个人撑不住。”
鸾九皱了皱眉,青铜眼罩后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林墨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语气笃定。
“因为这些人,当了一辈子官,审了一辈子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
“你让他认罪,他们肯定不见棺材不落泪。”
“可你要是告诉他,你那位同伙已经把你卖了,你还扛着干什么,他心里的那根弦,说断就断。”
“这种人,不怕刀架在脖子上,就怕脑子里有个万一。”
鸾九看了他一眼,青铜眼罩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种审讯的法子,你是跟谁学的?”
林墨眨了眨眼,反问道:“你们凤翼卫审案子,不也是这么审的吗?”
鸾九摇了摇头:“凤翼卫审案子,一般都是直接用刑。”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抽搐:“直接用刑?”
“嗯,先上夹棍,再上烙铁,再不招就上钉椅,基本上没有熬过这三轮的。”
林墨:......
鸾九颇有些傲娇的哼道:“我还是不相信,他们这些官海浮沉这么多年的大官,会这么经不住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