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那要不咱俩就打个赌?”
鸾九斜眸看了他一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就知道他的坏坏的性子。
但一看到他戏谑带着点屑屑的眼神,鸾九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赌就赌,一百两。”
“啊?这么点?”
鸾九咬了咬红唇:“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家财万贯啊。”
“我们凤翼卫的俸禄虽然不少,但我还要交房租,还要给自己存嫁妆呢!”
“就一百两,赌不赌?”
林墨摆摆手:“我对钱不感兴趣,一点也没兴趣。”
鸾九歪头道:“那你还想赌什么?”
只见林墨指了指她的青铜眼罩:“你要是输了,你就让我看看你到底长啥样。”
“你说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别哪天你不护卫我了,走在路上我都认不出你来。”
鸾九顿时警惕起来:“这不行,凤翼卫铁律,在外不得摘下眼罩。”
林墨听到鸾九搬出凤翼卫的铁律来搪塞他,倒也不急。
他慢悠悠地又往嘴里丢了颗杏仁,嚼得嘎嘣作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鸾九姑娘,你这话说得见外了不是?”
“怎么着,你是怕我瞧见你的相貌,夜里做噩梦啊?”
鸾九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青铜眼罩下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咬了咬银牙,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少在这儿打趣人。”
“你想看我的脸,那我也要跟你赌一个条件。”
林墨一听来了兴致,他放下翘着的腿,身子微微前倾:
“哦?什么条件?你且说来听听。”
鸾九伸出手指,点了点林墨的桌面,一字一顿道:
“要是我赢了,你那些新琢磨出来的什么扑克牌,先给我来一副。”
“还有那个什么香水,对,就是你跟你家娘子捣鼓的那个什么花露水,也得给我一瓶。”
林墨差点被杏仁呛住,他万万没想到鸾九提的条件是这个。
他哑然失笑,连连摆手:“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东西还八字没一撇呢,是前几日我随口跟我家娘子提了一嘴,想试着从花里提炼些香露出来,还没动手呢,你倒先惦记上了。”
“那我不管。”鸾九难得露出几分女儿家的执拗,“反正你得答应,你不答应,这赌我就不跟你打了,你也别想瞧我的脸。”
林墨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甚是有趣,平日里杀伐果决的凤翼卫女官,此刻竟像个讨要糖吃的小丫头。
他点了点头,笑道:“成,一为定,不过我可说好了,花露水要是做不出来,那可不能赖我。”
“那可不行。”鸾九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少有的俏皮,“做不出来也得做,反正你连紫绸和织造局都能折腾出来。”
“我就不信区区一瓶花露水能难住你这个神仙下凡的林大提举。”
“得,这帽子是给我扣瓷实了。”
林墨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签押房门口,负手望向外面。
“那就等着瞧吧。”
夜色渐深,大理寺监牢里静谧得只剩下墙壁上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哔剥声。
顾森关在地字一号牢房,浑身光溜,只裹着一张薄毯。
他靠着墙壁,双眼死死盯着铁栅栏外那条幽暗的甬道,心神不宁。
从白天到现在,史东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史东明那谨慎的性子,得知自己出事,早就该想办法递个话进来。
可什么都没传来。
整个监牢像是被人用一块厚布捂住了嘴,连空气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焦躁不安地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
脚尖踢到地上的稻草,发出oo@@的声响。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又拼命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