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还是这里,提头见你。”
曹胜摆摆手笑道:“人死了就行,我岂会再来这里。”
“人杀了后,离开京都,去南越也好,去西梁也罢,总之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杨天栋:“好。”
曹胜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之后,铁匠铺里重新陷入死寂。
杨天栋站在昏暗的铺子里,手里攥着那颗夜明珠。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放进怀中。
他转身,穿过铁匠铺阴暗的过道,推开后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占了半边天。
槐树底下堆着几块废铁和两架锈蚀的犁铧。
杨天栋走到槐树西侧,蹲下身,用手指在第三块青砖的边沿摸索了片刻。
砖缝里嵌着一根细铁丝,他用指甲捏住轻轻一提。
他揭开砖,下面是一个油布包裹,裹得严严实实,封口处用蜡浇了三层。
油布一层层剥开,缅刀浮现。
刀身三尺三寸,窄而直,脊背厚重,刃口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刀柄是乌木所制,被摩挲了不知多少年,已经光滑得像玉一样。
柄端缠着褪色的红绳,绳头打了一个繁复的平安结。
杨天栋把刀平托在双手之中,。
他将刀横放在膝上,从旁边摸出一块磨刀石。
磨刀石中间被磨出一道深深的凹槽。
他含了一口酒喷在磨刀石上,酒气在冷冽的夜风中散开,辛辣呛人。
他开始磨刀。
“唰――唰――”
刀刃与磨刀石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莫府西院。
纱帐半垂,帐外摆着一只铜鎏金的莲花香炉,袅袅青烟从镂空的莲瓣间逸出,甜而不腻的沉水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林墨整个人陷在一张铺了厚厚锦褥的矮榻上。
后脑勺枕着一只绣了并蒂莲的软枕,脑袋歪着。
嘴巴里含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腮帮子鼓出一小团。
莫雨寒坐在榻沿,一身家常的藕荷色里衣。
白皙的手上端着青瓷碟。
她用指尖捏起一颗,仔细地剥去外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然后递到林墨嘴边。
林墨连眼都没睁,只把嘴张开一条缝,“啊”了一声。
“林郎,新府邸我今日去看了,最多还有半月便可完工。”
林墨将青瓷碟从她手里拿走,揉捏着她的小手:“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的,工匠们也都用心得很,就是...会不会太铺张?”
林墨坐起来,张开怀抱,莫雨寒爬过去背靠在他怀里。
“挣钱就是用来花的嘛。”
“林郎这话不对,勤俭方能长久,上次林郎送我的那步摇,花了一千多两,实在是太贵了。”
“我素日里有一套会客出门时戴的,既不会丢身份,也不昂贵,所以林郎以后不用送我首饰了。”
“存钱,林郎的钱我都帮忙存着呢。”
林墨摸着她柔顺的发丝,莫雨寒总是这么贤惠温柔。
“那可不行,我家娘子长得如此美艳,岂能没好看的首饰呢,买,必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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