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大牢的甬道里,油灯昏黄的光线将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水渍照得忽明忽暗。
靳南航愣在原地,目光落在林墨手中那面令牌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令牌通体玄黑,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鸾,背面则是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林墨举着令牌,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紧不慢:
“靳捕头,陛下有旨,此案由我全权查办,六扇门需全力配合,你方才说要讲规矩,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靳南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单膝跪地,垂首抱拳:“下官领旨。”
林墨把令牌收回怀中,冲他笑了笑:
“靳捕头不必紧张,我这个人向来好说话,只要不碍着我查案,其他事我一概不管。”
靳南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拱了拱手:“林大人请便。”
林墨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牢门。
他抬手敲了敲铁栅栏,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杨天栋。”
牢房深处那道靠着石壁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杨天栋抬起头来,隔着铁栅栏看向林墨,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唯独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林墨也不急,就隔着铁栅栏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知道你不怕死,你们这些江湖人,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死字写在眼前也不当回事。”
杨天栋没有接话。
林墨从怀里掏出那颗夜明珠,托在掌心里,举到铁栅栏前。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那颗珠子泛着温润的青白色荧光,将林墨的脸映出一层淡薄的光晕。
“这珠子,成色极好,通体无瑕,整个乾国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杨天栋的目光落在珠子上,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石头般的沉寂。
“你当年退出江湖,是因为你妻子死了,你觉得是因为自己得罪的人太多,才连累了她。”
林墨收回珠子,站起身来,背对着牢门。
“你妻子最喜欢珠宝美玉,你走遍大江南北为她搜罗天下奇珍,唯独缺了一颗夜明珠。”
“如今这颗珠子就在你面前,你摸着它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杨天栋的肩膀微微绷紧。
林墨转过身来,目光穿过铁栅栏落在他脸上:“你替人卖命,把命都搭进去了,换来的这颗珠子,你觉得值不值?”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林墨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杨天栋的声音终于从阴影里传出来,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锈:“值不值,是我自己的事。”
林墨没有逼他,只点了点头:“你好好想想。”
他转身朝甬道外走去。
林墨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靳南航,后者微微点头。
林墨没再多说,径直走出了牢房。
到了甬道尽头,靳南航才从后面跟上来,与他并肩往外走。
走出铁栅门时,夜风扑面而来,裹着春天雨后泥土的气息。
“小林大人。”靳南航忽然开口。
“嗯?”
靳南航沉默了一瞬:“下官有一句不该说的话,不知当不当讲。”
“靳大人但说无妨。”
靳南航侧过头,目光在夜色中微微闪动:
“那个夜明珠的来路,下官当年还在做银衣捕快的时候,曾经查过一桩销赃的案子,涉及几件从南境富户府中流出的珍宝,其中就有一颗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