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年整个人依旧绷得紧紧的。
他转头看向盛念夕,眼神中流露出惊慌。
盛念夕上前一步,握住傅深年的手,很凉。
“他是被人救上来的。”赵家骏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傅深年脸上,“救他的是沈汀兰。”
傅深年猛地抬起头:
“大嫂?”
“是。”赵家骏说,“所以沈总也来了。”
他的语气又沉了一度:
“你前大嫂目前状况不太好。她还怀着孕,跳下去的时候水温低,水流又急,她抱住远远的时侯自己呛了水,又撞到了桥墩。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傅深年站在那里,仿佛被人从中间劈开了。
盛念夕的状态也好不了多少。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来。
沈汀兰怎么也卷进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傅深年才开口:
“家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赵家骏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掌握的也有限,具体的,警方已经在调查了。”
“陈萱昨天白天出现在城西工地上。她不知道从哪弄了一身工装,混进施工区域,爬上了还没封顶的楼体。她站在边缘,抱着远远,说要往下跳。”
傅深年的手指在盛念夕掌心里猛地收紧。
“深年,幸好你之前吩咐过,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工地,施工队长认出了她,立刻通知了我。我带着保安上去的时候,她还没翻过围栏。保安把她们拦下来了,她没能得逞。”
赵家骏的声音有些发涩:
“但她没走。听人说,她在工地附近转了一整天,晚上九点多,有人看到她抱着孩子上了跨江大桥。”
赵家骏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
“据当时其他人口诉和部分监控片段还原,陈萱把远远放在栏杆外面的桥沿上,她自己翻过去了,蹲在那里。有人报了警,但还没等警察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远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可能是害怕了,也可能是想抓住她。他往前扑了一下,陈萱伸手去拉他,两个人一起掉下去了。”
傅深年的嘴唇在抖。
“沈汀兰是路过的。她开车经过大桥的时候,目睹了全过程,据当时的围观群众说,她连车门都没关严,就跳下去了。”赵家骏说到这里,声音也哑了,“她离得近,先抓住了远远,拖着远远游了好一会,再加上当时有其他的热心群众跳下水,把她和远远拉了上来,上岸后,沈汀兰就流血不止,远远也昏迷了。”
傅深年痛苦地闭了闭眼。
赵家骏重重叹息一声:
“陈萱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聿修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西装外套敞着,头发有些乱。
盛念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聿修。
永远从容的人,此刻也慌乱了。
沈聿修看到傅深年,脚步顿住,眼底翻涌着滔天情绪。
他强压着,每一根指节都在抖。
抬起手,指着傅深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汀兰只要和你们傅家沾边,就没好事,我真是后悔!”
他咬着牙,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傅家...”
沈聿修看了盛念夕一眼,最终也没能说出更狠的话。
他转过身,朝沈汀兰的病房走去。
傅深年站在原地,看着沈聿修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们傅家欠大嫂太多了。”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
傅深年快步迎上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