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回答:
“孩子头部有轻微挫伤,虽然没有颅内出血,但脑部受到撞击,后续需要观察,他呛了水,肺部有些感染,需要一并观察。”
傅深年松了口气:
“可以探视吗?”
“你是孩子的爸爸吗?”医生问。
傅深年下意识看了眼盛念夕。
盛念夕替他回答:
“是,他是孩子的爸爸。”
医生目光落在傅深年和盛念夕紧握的双手上:
“所以,你是孩子的妈妈吗?”
盛念夕噎住。
还没等回答,医生再度开口:
“孩子刚刚醒了,醒来的时候一直在找人,嘴里一直在喊‘妈妈’,想来,他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妈妈,你是他的妈妈,这会儿他最想见的人,应该就是你。”
盛念夕心里一痛:
“我...”
孩子的妈妈是陈萱。
可是陈萱已经......
她没有犹豫太久,避开了这个回答:
“谢谢医生,我们进去看看。”
医生侧身让开:
“你们不要待太长时间,孩子需要充分休息。”
傅深年点头,拉着盛念夕的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仪器低缓地响着。
窗帘半拉着,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不太真实的光晕里。
远远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陷在白色被褥里,头上缠着一圈纱布,露出来的一只手臂上缠着绷带。
他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呼吸很轻。
嘴唇有点干,起了一层薄皮,脸颊上有一道浅色的擦伤。
他的被子被蹬开了半边,露出一截瘦瘦的小腿,脚趾微微蜷着。
傅深年和盛念夕站在床边,谁都没有出声。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远远这个可怜的孩子,怕惊动了他。
傅深年弯腰把被子重新给他掖好,动作很轻。
盛念夕在一边看着,他掖被子的动作很娴熟,肯定是做了无数次了。
过了一会儿,远远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珠在灯光下缓缓转了一圈,落在傅深年脸上,又移到盛念夕脸上。
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我要妈妈!”
声音中带着一种受了惊吓之后的本能恐惧。
小身子在被子里扭动着往后退,往后躲。
傅深年立刻弯下腰,像往常一样,张开双臂:
“远远,我是爸爸。”
然而远远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傅深年的怀抱。
他看向傅深年的眼睛里全是陌生和惊恐。
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劈了:
“不要!我不要!我要妈妈!”
傅深年的手僵在半空。
盛念夕在一旁看着,感觉到,傅深年整个人像被击穿了似的。
他站在那里,弯着腰,手悬着,一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