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把卧室的氛围映衬得旖旎。
盛念夕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耳边是傅深年逐渐深沉的呼吸声。
他刚才折腾了很久很久才躺下,像一头耗尽了力气的大型动物,四肢摊开,心跳从急促慢慢归于平稳。
盛念夕仍然能感觉到他躺在身侧带过来的热气。
带着一点沐浴露的余温和被体温蒸出来的潮湿暖意。
傅深年睡着了,盛念夕却睡不着。
她看着头顶那一片暖黄色的光晕,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周六栖晚岛的事。
求婚之后是结婚,然后是生孩子......
她像是站在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入口,路牌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分岔都标好了距离和终点。
她想起林洁说过的话:
“你要是怀孕了,傅深年肯定特别心疼你。”
那时候她没有接话,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要那样的生活。
以前她想过,很认真地想过。
和傅深年恋爱的那三年,她无数次幻想过他们的婚礼、他们的家、他们的孩子。
那时候她才二十岁,觉得人生就是爱一个人、嫁给他、生一个孩子,日子就这样顺着这条轨道一直往下走。
可她现在快三十岁了。
失去了少女心性。
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盛念夕。
她现在更看重的是事业发展,自我价值实现。
习惯性地抬起手腕,那道蜿蜒的疤还趴在那里。
刚刚她和傅深年在做的时候,傅深年还亲吻他的疤痕。
傅深年从来没忘记过。
她也永远不会忘记。
经历过分手的痛,割腕之后在病床上睁开眼看到白色天花板的绝望。
经历过一个人从泥潭里爬起来、把自己一块一块拼回去的这几年。
她学会了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也学会了怎么靠自己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如今事业刚刚起步,卫健委的岗位她做得顺手,姜主任给了她社区医疗互助站的项目,她甚至能用念安书社的基金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她还有很多事想做。
而怀孕意味着停下来,至少停下来很长一段时间。
盛念夕只要一想到这些,思绪就收不住。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念夕,别怕,有我在。”
盛念夕一抖。
扭头去看傅深年。
他的侧脸陷在枕头里,眉峰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很轻。
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明明还是处于熟睡中。
盛念夕惊了,傅深年在做梦,梦里,还在喊着她的名字。
她的心脏猛烈撞击着。
转过身,将自己埋进傅深年怀里。
手臂环过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平缓、有力,稳得像钟摆。
手指攥紧他睡衣的布料,感觉无比踏实,温暖。
周六早上,阳光很好。
六个人在机场汇合。
林洁挽着许知衡的胳膊,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外套,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兴奋,但眼睛里又带着一点紧张。
周栀背着一个双肩包,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