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汀兰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你叫我什么?”
远远看着她的眼睛:
“妈妈,你终于来了,他们都好坏,把我扔进水里,妈妈来救我,快救我!”
沈汀兰的眼泪瞬间涌出来了。
她挣扎着要从轮椅上起身。
盛念夕一步上前扶住她,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轮椅还没停稳,远远已经主动跑过来了。
小小的身子扑进沈汀兰怀里,两只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像是找到了救星。
“妈妈,带我走,我怕,求你了。”
他的声音闷在沈汀兰怀里。
听着很揪心。
沈汀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搂着远远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小脑袋。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落水那天失去孩子之后,一切没有来得及涌上来的情绪,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远远和沈汀兰抱在一起哭。
这一刻,病房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
其他人被那道无形的墙隔在几步之外。
远远的童声清晰:
“妈妈,水里很黑,有人在下面抓我的脚,我要淹死了,是妈妈把我拽上来的。”
沈汀兰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眼泪顺着脸颊淌:
“你竟然都记得……”
傅敬仁看着那幅画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手臂上那圈带血的牙印还在,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了。
明禾双手垂在身侧,被这一幕打动了,她很少感动,但这一刻,眼底有泪光闪烁。
最震惊的人是傅深年。
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现在这样。
他看向旁边的大夫,压低了声音:
“大夫,麻烦出来一下。”
走廊里,大夫把门轻轻带上,站定了才开口:
“孩子这个情况,很可能是创伤后应激的一种表现。
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会选择性地保留一部分记忆,屏蔽那些最痛苦的片段。他现在记得的,只有‘有人救了他’这件事,而他把救他的人认成了母亲。”
他顿了一下:
“对于孩子来说,谁在水里把他抱起来,谁就是妈妈。这不是逻辑判断,是身体记忆。”
傅深年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她不是妈妈。”
大夫看着他:
“目前这种情况,如果这位女士不愿意配合,对孩子来说是毁灭性的。他刚建立起来的那个‘安全’的支点,会在一瞬间被抽走。他可能会比以前更封闭、更抗拒接触任何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我建议,如果可以的话,先让那位女士配合一段时间。等孩子的情绪稳定下来,再去考虑怎么慢慢告诉他真相。”
傅深年靠在走廊的墙上,犯了难。
大嫂救了远远,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现在又被远远认成了母亲,可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欠她的还不够多吗?
现在还要让她再搭上以后的所有时间?
绝对不行。
傅深年眼神坚定,绝对不能道德绑架大嫂去配合。
这件事,他需要妥善处理。
走廊拐角传来脚步声。
沈聿修带着沈知意走过来了,沈知意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走到病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哭声。
沈知意抬起头看了沈聿修一眼:
“爸爸,我怎么听见姑姑在哭?”
沈聿修的眉头瞬间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