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游轮停靠巴黎,江书淼拉着陆见夏溜了,一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直到晚上八点才回来。
她回套房拖行李箱时,撞上从对面套房出来的顾寻洲。
“下午出去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异国他乡的,上次就经历过一次抢劫,两个女孩子出去很不安全。”
陆见夏这个喇叭名不虚传,张嘴就来:“小舅别担心啦,我陪淼淼去给她男朋友买打火……唔。”
江书淼一把捂住她的嘴。
但顾寻洲已经猜到,看看她的行李箱,不免气恼:“现在小舅说的话,是完全不听了吗?你一个女孩子,也没有谈婚论嫁,这样真的好吗?”
“小舅,我都大学毕业了,谈个男朋友的自由也没有吗?”
她攥紧行李箱的拖杆,有些慌,第一次怼顾寻洲怼的这么直接,说完低着头咬了下嘴唇。
无声的压抑流窜在彼此之间。
顾寻洲心脏窒闷发涩,“我没反对你谈男朋友,但是不是太快了,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之前又是那种关系,我能放心吗?”
“……”
两人隔着一条不算宽敞的走廊通道默默僵持。
海上晚间下大雨,此刻雨声阵阵,海浪也变得汹涌,整艘船轻微摇晃,顶层总套会更晃。
小舅没骗她。
到底是为她好。
就在她垂着头想回去时,一只腕骨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
是贺京律:“我在矮层重新开了间套房,不会晃,谢谢小舅关心了。”
嘴上说着谢谢,行动却毫不客气。
不等顾寻洲这个长辈同意。
贺京律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手强势的拉着她,走出顾寻洲的世界。
厚厚的隔膜疯狂滋长。
顾寻洲胸腔处笃定的八年,仿佛瞬间坍塌成一片废墟。
失去感强烈到让他身形轻晃。
陆见夏轻嗅一下空气。
完了。
闻到火葬场的烧焦味儿了。
……
直到进了六楼的海景房。
贺京律才松开她的手,黑沉目光定定睨着她:“他怎么知道你睡觉不踏实?”
江书淼老实的说:“刚去顾家的时候整夜失眠,小舅经常陪我说一夜的话。”
还会给她读笑话大全。
因为那时左耳刚受伤,她小小年纪,失去最疼爱自已的父亲,母亲再嫁成了后妈一样的存在,整个人都有抑郁倾向。
刚才把顾寻洲扔下,其实她有点内疚,因为顾寻洲现在也在人生艰难时期,这趟旅行本来就是陪小舅散心的,结果贺京律强势闯入。
贺京律从那只珍珠包里拿出烟盒,摸了根烟去半露天的阳台,背对她,扔下句:“也不用那么诚实。”
尤其是细节。
听得他想当个聋子。
江书淼“哦”了声,目光寻过去,隔着玻璃门,他偏头点烟。
江书淼微微狐疑,拉开一点阳台门问:“不是说没带打火机?”
阳台外的雨幕倾泻,海面升起浓雾。
外面很黑,昏暗的光笼在贺京律脸上,情绪也不明朗。
“骗你的。”他丢了句。
江书淼看看那只刚从陆地拎回来的纸袋,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不像贺京律做事那么干脆,要送一个人礼物,随手就送了。
她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遍,路上还让陆见夏演一下贺京律,她送了好几次,也觉得送得方式很别扭。
陆见夏就笑话她说:“哎呀,你就直接把东西给他,然后吊着他脖子问,宝贝你喜欢我送的打火机吗?喜欢的话以后要一直用这只打火机哦。”
她想她永远说不出这么直白的话。
江书淼眼睫动了动,不确定的问:“为什么骗我?”
贺京律掐了烟,侧眸看她,看小傻子的眼神,“这用问吗,你去问问ai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