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栖云湾。
顾寻月接完薛太太的电话后,喜笑颜开,特意开了瓶红酒庆祝。
“朔风,薛太太说了,让你这周五就去签合同,说薛局派人查了我们事务所的资质,非常满意。”
许朔风震惊又纳闷:“这么快,不要走公开招标的流程吗?”
顾寻月得意道:“应该是我那天跟薛太太说,我们家女儿在跟贺京律交往呢,她一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颜颜真是我们家的福星,自打她出生后,我们家的生意是越来越好。”
许朝颜端着红酒杯和父母碰杯,骄纵道:“那当然,我跟我姐那个扫把星可不一样,我是带给爸妈福气的,不像我姐,成天净惹得长辈烦。”
江书淼不在。
他们一家三口说话肆无忌惮。
顾寻月失望得很:“她怎么能跟你比,她也是脑子拎不清,现在不肯嫁进顾家,跟一个乱七八糟的前男友瞎搅和。”
许朝颜翻翻江书淼朋友圈,连个风景旅游照也没发,“妈,我姐跟小舅出去玩这么多天,一条朋友圈都没发,他俩不是闹矛盾了吧?”
“前几天打电话问她了,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不过我跟你小舅说了两句,他说一切正常。”顾寻月又问:“对了,我让你问贺京律关于那个卓太太,他怎么说?”
许朝颜轻蔑的撇嘴:“妈,你去参加的什么假太太聚会呀,我在微信问过京律哥了,他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卓太太!那就是个冒牌货!”
“再说,京律哥要是真有继母,贺爷爷八十大寿,我怎么没看见这号人物?”
顾寻月怔了怔,讶然道:“这种聚会竟然还能混进假扮身份的冒牌货?”
许朝颜:“这有什么稀奇,假名媛多了去了,假太太自然也多得很,总不能是京律哥是假的。”
顾寻月七上八下的心,这才安放回去。
……
游轮行的最后一天,天际泼开大片赤橙晚霞,湛蓝深邃的蓝海被晕成滚烫的橘子海。
江书淼扯着白面包在喂追游轮的海鸥,天空上方轰隆隆地滑过直升机,抬眸望去,有人在海上高空跳伞。
她看呆了,手里的白面包都忘了扯,有胆子大的海鸥蓄力飞上来,来叼她手里的食物。
贺京律闲散侧靠,顺着她视线扫了眼,目光又自然落回她身上,“想玩?”
江书淼本能点头之后又摇头,“这个太危险了,万一摔下来就挂了。”
“跟着专业跳伞员的死亡概率仅有二百万分之一。”贺京律又说:“也有人吃个饭就噎死的江书淼。”
“你玩过吗?”
“有uspa跳伞协会的d证。”
d证是最高业余级,最起码完成五百次跳伞才能申请,完全具备专业资质。
贺京律在国外那几年,除了不玩感情之外,什么刺激玩什么,无聊又漫长的人生,总要有刺激填补空缺。
跟江书淼这个乖小孩玩上,是个人生意外。
那双星亮的眼睛望向他问:“跳下来是什么感觉?”
贺京律想了下说:“和跟你做的感觉类似,但没那么刺激。”
跟她做,往下坠的感觉更深重。
“……”江书淼突然不好意思说话了。
贺京律勾勾唇,“想体验的话,带你去大溪地跳伞,这片海域一般。要吗?”
他问要吗。
像是把她拖到床上的暧昧上扬尾音。
“贺京律,我不敢玩,会害怕。”
顾寻洲也从不让她触碰这些危险,跳伞对江书淼来讲,就像和贺京律这段关系,她向往跳下去的刺激感,又时常害怕跳得太深,会爬不上来。
她的安全感很低,自从爸爸去世后,她从江家到许家,又从许家到顾家,最后又被顾家变相赶回去,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丢下。
她喜欢依赖贺京律的感觉,又不敢太依靠。
贺京律把她揽到怀里,低头亲亲她发顶,调侃:“跳伞不会比跟我做还刺激,你都敢上我的床,跳伞有什么不能。跟我做受不了?”
江书淼躲开他深烫的注视。
这几天晚上,她一直睡在贺京律房间,但顶多亲亲抱抱玩玩,始终没做到最后一步。
江书淼觉得,他是真的有点在意她,否则不会忍着。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笑话大全,把她圈在怀里,每晚都给她讲笑话。
后面他翻翻那本笑话大全,觉得里面的笑话也不怎么样,干脆把笑话大全扔了,想到什么笑话就给她讲什么笑话。
江书淼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贺京律,为什么要给我讲笑话?”
贺京律俯身咬了下她右耳,语气恨恨:“我和顾寻洲谁讲的笑话好笑?”
“你讲的好笑。”
无论主观还是客观。
贺京律讲笑话更加浑然天成,小舅其实不是讲笑话,是读笑话。
他气息缠在她耳鬓,“那以后只能听我讲的笑话,能做到吗。”
她有些眷念这样的感觉。
点了个头。
又有点愧疚。
现在脑子里都是贺京律给她讲笑话的样子。
难道她是个见色忘义的白眼狼吗。
下了船,明晚就听不到他的笑话了。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鼻尖莫名有点发酸,“贺京律,我现在就想听你讲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