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京律口中的儿子是狗儿子。
江书淼蹲身去抱江老六,才惊觉小狗长成大狗了。
半年多前在路边捡到这只小土狗,瘦骨嶙峋,如今圆润丰满到让她抱起来有些吃力。
她嘀咕一句:“怎么变成胖子了。”
贺京律:“那让你儿子减肥。”
减肥还是算了,胖嘟嘟的也挺可爱。
江书淼抱着狗正准备上副驾。
贺京律视线觑过去,耐人寻味的:“不跟小舅打个招呼再走?怎么没礼貌了?”
“……”
她隔着挡风玻璃,头一次见识到贺京律对长辈的“礼貌”。
贺京律从顾寻洲手里拖过那只行李箱,勾勾唇:“小舅,就送到这儿吧。”
驶离的黑色车尾被浓稠夜色模糊。
沈如跟出来,“寻洲,那是谁的车子,淼淼怎么跟他走了?”
顾寻洲面色清寒,仿佛一提起那个名字就嫌烫嘴,“网约车司机而已。”
沈如并不信,满眼担心,“你明明还喜欢淼淼,为什么要推掉订婚?”
他看一眼早就空掉的前方,攥紧的手指微微发抖。
掌心仿佛有沙,越用力,越有什么流逝,连带着胸膛也发空。
再开口声调有些不稳:“妈,我不敢,不敢再失去淼淼第二次。”
有些关系,前进不了,那就退回以前,留有余地。
最好的棋手,擅长博弈和等待时机。
贺京律这个后来者掠夺走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不能再失去最后的阵地。
亲情这张牌。
是他最后反败为胜的机会。
……
车子开到栖云湾附近。
江书淼坐在车里跟江老六玩了会儿,便要下车回去洗澡睡觉。
贺京律把人拉回怀里,逗她,“光顾着跟你儿子玩,不跟我玩一会儿再走?”
这么厚此薄彼。
江书淼耳根发热,戳戳他逼近的胸膛,“跟江老六玩不累,跟你玩会累趴,而且我亲戚还没走。”
那只大手探上她额头,皱眉问:“他怎么连你来例假会头晕都知道?现在晕吗?”
江书淼有点累但不晕,也学乖了,就问:“贺京律,你想听细节还是粗略的。”
她很少跟人倾吐,一旦开了吐槽的口子,在只字不提和滔滔不绝之间,完全找不到中间值。
没办法,压抑久了,她可能性格有问题。
贺京律给出一个上限:“一百字以内。”
江书淼默了默,“我数学不算好,心算不来多少字,你还不如直接说能接受几句。”
贺京律:“六句。”
江书淼掰着指头,“大一军训恰好来例假,站军姿晕了,被同学送去校医室,小舅赶到,校医说的。”
五句。
其实也没其他细节了。
她和顾寻洲曾经是很常见的长辈和晚辈的相处,不曾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