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淼上楼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其实她在这个家里,也没什么重要东西。
爸爸留下的相册和画水墨画的一套毛笔。
贺京律送的珍珠包。
贺京律给她抓的那只草莓熊,最终竟然不是被遗弃,也没有变坏,只是很不幸的被许朝颜剪烂,连“遗体”都不剩。
那只佩戴八年早就过了保修期的助听器,被搁浅在置物架上,这些年顾寻洲送她的礼物,一件都没带走。
在急着奔赴的时刻,真正需要搬走的东西,竟然少得可怜。
顾寻月挡住她去路,“你要离开这个家,那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还有你爸的那三幅画,我不可能再给你。”
“就算我留在这个家,你就会把那三幅画无条件还给我吗?”
顾寻月咽了咽喉咙,最终说:“只要、只要你跟贺京律分手,我可以再给你一幅。”
“总共就五幅画,再给你一幅,你就得到三幅画,你妹妹才两幅,这很公平了吧。”
江书淼潮红的眼睛里溢出讽刺的笑意,“这五幅画是我爸爸呕心沥血为我画的,他画这些画的时候,想得全是我以后的退路。”
“你把我全部的退路斩断,现在又为了许朝颜,用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威逼利诱我和贺京律分手,你管这叫公平?”
她已经不期待在顾寻月这里得到一个公正公平的对待。
因为爱,本就充斥着大大的偏心。
她拖着行李箱从顾寻月身边径直擦过。
顾寻月深吸气,严厉叫住她:“江书淼,你想清楚,我哪怕对你再不好,也会养着你不愁吃喝。贺京律对你大概率是一时兴起,他随时都可以甩了你,到时候你不要哭着回来求我。”
“你把我丢到冰天雪地里,让我反思为什么和许朝颜动手的时候,我就对你毫无指望了,我就算去路边乞讨,也不会求你。”
“我说这些不全是为了你妹妹,你跟贺京律门不当户不对,你们的感情能有你跟你小舅的深?你不要因为恨我和你妹妹就冲昏头脑。”
“在我十岁以后,我的人生一直是被命运推着走的,只有贺京律,是我自己选的。”
江书淼撂下这句。
再也没回头。
顾寻月站在二楼露台上,看着那抹离家出走的纤细背影,心里莫名酸了下。
该死的混账丫头。
总是跟她对着干。
连示弱撒娇都不会,贺京律怎么受得了她那个不讨喜的臭脾气。
许朝颜吊着母亲手臂,气急:“妈,姐不会真的和贺京律结婚吧,我接受不了。”
还有小舅。
小舅能眼睁睁看着江书淼跟别人在一起?
顾寻月抿了抿唇,“就算真要结婚,贺家也得来我面前提亲,不然谁给她做主。”
……
别墅外,贺京律一身黑衣黑裤陷在夜色里,指尖的那点猩红像翻滚的怒意,越烧越盛。
江书淼松开行李箱,跑向他,微喘的胸口湿意滂沱,“我以为你赌气走了。”
贺京律把手里的烟扔了,恶狠狠的盯着她:“我是该走,就该把你扔在这儿,让你去找什么周京律,赵京律。”
“老子是周京律、赵京律还是贺京律,对你来讲都一样是吗!”
他气红了眼睛。
江书淼微微一哽。
撞进他怀里的瞬间,捧住他的脸,吻上他。
唇瓣相抵的那一秒,贺京律也重重压下来,带着愠怒的吻,吻得她舌尖发痛。
她声音含糊又抖,却无比肯定:“不一样,我找的就是贺京律,喜欢的也是贺京律。”
“你最好是。”贺京律不客气的咬了她一口。
江书淼微微吃痛的吸了下鼻子。
想转身去拿行李箱时,贺京律近乎仓促的将她猛地拽回怀里,有些专横:“你再敢给我去找什么周京律赵京律!”
“……我是去拿行李箱。”
贺京律视线落在她身后,操了声,气荤头的样子。
拍拍她的腰,戾气还没消干净:“去车上仔细想想怎么解释,解释不清楚今晚给我跪着。”
“……”
江书淼脑浆突然黄了。
现在已经能秒懂他在说什么。
真是同流合污得很。
她乖乖上了车。